白昱安啪一下打在张览头上,算是惩罚。
“不能叫私奔,我们只能叫回娘家。”
陈紫垣没头没脑地补充到,白昱安却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正准备岔开话题:“拿着金疮药……”
却被张览一语点破:“那是,没名没份的叫私奔,明媒正娶的,叫回娘家。”
该死的张览,显着他了。
“别说没有的了,快搬进来,还有你陈紫垣,你的红豆饼怎么样了?”
白昱安连忙出声整理残局。
“早就做好了,但还是给你留着,放在锅中,这会儿还热着,安大人要吃吗?”
“吃,怎么不吃!我自己去拿”
白昱安连忙逃离。
陈紫垣望着白昱安急匆匆跑走的身影,露出微笑。
夕阳西下,日光霰散,照的天边金红一片。
陈紫垣站在,天地一线之间,白色的衣衫轻摆,轩轩如朝霞举。
白昱安确实饿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陈紫垣的厨艺确实还不错,三年前在竹林村的时候,他就一直做给白昱安吃。
白昱安最喜欢红豆饼,这饼皮不是一般的面皮,是陈紫垣加了糯米做的。
一掀开锅,热气一下子扑过来,白糯糯透着红豆的饼子,老老实实地趴在锅边。
一咬下去,甜甜的豆香爬进味蕾,还是那个不甜腻的味道,刚刚好。
白昱安正沉浸在筋道的口感里,陈紫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安大人,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吗?”
白昱安吃着东西,含糊地说:“当然……”
“就我们两个吗?”
陈紫垣问什么没意义的问题,明面上还能派一堆人去吗?只能暗中监视:“当然了,张览他们虽然是我手下,但检校卫非派不得出,他还得随侍天子,就我俩。”
“好,我这就去准备。”
陈紫垣突然这么高兴?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他难道不知道要深入什么样的虎穴吗?
怪事频发,帝王关注,这化男村恐怕也是惊险万分。
回到和陈紫垣同住的屋子,白昱安看着仍然被缝住领口的衣服,无奈地装进包袱里。
收拾好的二人,早早睡下了,只不过,是陈紫垣睡在床上,谁让他有伤。
透过草席前的窗户,白昱安一直看着月亮。
“安大人,月亮上有什么?”
陈紫垣又来搭话。
白昱安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到:“你觉得呢?”
“有思念的人,和我们的投影。”
“有思念的人是不假,月亮离我们那么远,怎么投影?”
这个陈紫垣,又在说蠢话。
“安大人,月亮很亮对吧。”
“对。那又怎么样?”
“月亮是莹白无暇的对吧。”
“对,你想说什么?”
“所以能照到人心底最深的欲望。那些未能言明的黑暗与龌龊。”
“放心好了,你怎么照都是白色的。”
虽然陈紫垣说的话,很有哲理,但并不妨碍,他在白昱安心中的形象,是一个简单的呆瓜。
很奇怪的是,白昱安睡醒的时候,离陈紫垣很远。
不对,这才正常。
一早,二人就出发了,收拾好这几天必备的衣物和吃食,白昱安和陈紫垣轮流驾车,准备赶往宜县。
一开始,白昱安躺在车里,白日里,是陈紫垣赶车。
晚上,白昱安来。毕竟白昱安有武艺傍身,加上,晚上休息,有利于陈紫垣恢复伤势。
白昱安躺在厚毛毯上,有些热,幸好,车帘外吹进来几缕微风。
伴随着车帘碰在车身上发出的哒哒声,陈紫垣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传过来。
“安大人,这里有一个鸟窝,被树叶挡住了,真是不好找……”
“嗯……”
“安大人,你说那些蝉鸣,到底在说什么……”
“嗯……”
“安大人,你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嗯……”
“安大人,我给你唱歌吧……”
“嗯……”
“春日来,树叶飘,绿叶飘呀红叶飘,乖娃娃,出门早,娘也疼来爹也疼……”
陈紫垣不知道从那里学得儿歌,让人听得眼皮直打架。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和陈紫垣在一块,他就格外心安些。
马车顶一摇一晃,好像哄娃娃的摇篮,树林里沙沙的树叶声,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声,吱吱作响的蝉声,混着陈紫垣的歌声,格外动听。
白昱安伴着温和的歌谣,慢慢地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