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昱安万分惊讶：“你确定是男的？怎么可能是男的呢？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仵作也很委屈;“千真万确，小人虽然不说技艺不高明，可男子的盆骨和女子的盆骨相差甚大，小人断断不会弄错。”

既然这样，白昱安也只好再审沈冲：“沈冲，你也看见那人的下场了，还有什么隐瞒就都如实说了吧，不然，我也没办法保你。”

沈冲自然是吓坏了，只顾上磕头：“青天大老爷明鉴！小人什么都说了，小人认罪，只求大老爷留小人一条命！”

“还不承认吗？刚刚仵作来报，说你女儿的尸骨是一个男人的！”

“什么？绝不可能”，沈冲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难不成是那人给换了？”

可如今死无对证，又怎么证明呢？

“大人，可不可以让我去看看小女的尸骨。”

沈冲来到证物房，仔细观察尸骨的脚趾，半晌，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这就是我女儿的尸骨，我女儿小时候下地干活，不小心被犁地的耙子伤到了脚，右脚只有五个脚趾头，和这具尸体一模一样。可我女儿怎么会……是男人？”

这下轮到在场所有人都疑惑了，尸骨是沈家女儿的，却是一个男人的。

贾有道这时好像想起来什么，若有所思地开口：“很多年前，下官在登州任职，听闻临近的宜县出了件怪事，县下有个村子，一夜之间，竟然有五六个女子，由女变男，后来那村子都干脆改名叫化男村。”

“还有这种事，难道我女儿也在死后由女变男，早知道这样，我就……”

“你就如何，你这个畜生，闭嘴！”

沈冲被陈紫垣大骂了一通，不敢再言语。

白昱安则是继续问道：“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怪力乱神的事情，如果真的有，又是什么样的怪力能让人一夜之间由女变男？”

“下官也不知道，只知道，当时这是也是轰动朝野，有人说，有女变男是朝纲不正之兆，有人说是牝鸡司晨之祸。太祖皇帝并不相信，惩罚那些妖言惑众的人，派人去查，说是化男村有一种石头，很是奇特，是一种宝物，能扭转物性。因着太祖皇帝并不相信这些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一开始还总有人谈论，后来也就无人一议论，被淡忘了。”

“如今又有这样的怪事出现，还是不要声张的好，反正已经证明了陈棋手的清白，其他的可以不写在案卷上。沈冲，你也不想惹上麻烦吧。”

沈冲自是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还是贾有道眼光毒辣，第一时间堵住在场众人的口，防止发生更大的祸端。

一时之间，无人再提。

陈紫垣和白昱安也准备回到检校司，临走的时候白昱安问沈冲：“你女儿到底叫什么？”

“麦子，长在地里的麦子。”

说是要回检校司，陈紫垣和白昱安却十分默契地带着麦子姑娘的尸骨来到西山。

不管尸骨是不是她，又或是他，只希望，来生不做任人摆布的受害者。

天高，展翅而飞；海阔，鱼跃随心。

埋下麦子姑娘的尸骨，陈紫垣用木牌给她立了一个碑。

没写上世俗用来束缚她的一切。

只写上：逍遥自由性，清风明月人

做完这些，陈紫垣十分懂事地跟着白昱安回到检校司。

“案子都结束了，你还不回东壁书院，你是棋手吗？尹叔不管吗？”

白昱安的尹叔，东壁书院的掌院，陈紫垣的师父尹东壁，向来是个严厉的人，怎么会放任陈紫垣一直荒废学业。

陈紫垣不以为然：“哦，我临走的时候背下来了八十篇棋谱和三十篇文选里的文章，师父说，可以一个月不回书院。”

原来尹叔对读书好的人，这么宽容吗？

小时候，白昱安背不过书，可是和景王一起躲在屋顶上一天，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下来，被抓住后抄了三天书，才算完。

和你们这些读书好的拼了。

白昱安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知不觉地带着陈紫垣回到他的房间。

直到好不容易换好要套头的衣服，白昱安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就算你不回书院，也不应该赖在我检校司吧。”

“可是天已经黑了，安大人我们一起破获了荷花杀人案，难道连这点情分都没有吗？”

陈紫垣又开始装可怜。

算了，只是睡在一个屋子里，正好向青梅证明他白昱安才不喜欢男人！

白昱安才不会在乎和陈紫垣共处一室。

七月的夏日，正是暑气蒸人的时候，就算开着窗子，凉风也不愿意光顾。

白昱安不知道怎么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点起灯，想去院里坐会儿。

谁知，那烛火刚点亮。

陈紫垣的声音就传来了：“安大人，你也睡不着吗？我们来说说话吧。”

也好，反正左右也睡不着。

“说什么？”

“安大人，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么突兀？

白昱安没想好，但不想在陈紫垣面前露怯，只好强装镇定地说：“我喜欢长得好看，正直善良，勤俭持家的人。”

“安大人，没说是男子还是姑娘呢？”

“当然是姑娘了……”

难不成还是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