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我杀了她,借着送衣服的理由,她以为占了便宜,兴奋地转身拿钱的时候,我敲死了她,哈哈哈哈哈哈哈。”
淑夏应该是高兴的,她笑了,可是为什么笑容那么苦,苦得她感受不到丝毫的快意。
陈紫垣,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着,就好像感同身受那份酸楚。
众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只有陆平开口:“那该怪徐家大女儿……徐淑春”
“你不配叫我姐姐的名字”,淑夏发疯似得大喊,“当年黄峰诬陷我姐姐与人私通,杀害生父,你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就在这时,画屏也忍不住了:“狗官!你还记得被诬陷私通的丁殿臣吗?我是他的妹妹,我哥哥本来那年要去科考。他日日用功,连冬天都不敢穿厚衣服,怕穿得暖了,就困了!他怎么可能与徐家姐姐私通!”
陆平依旧不依不饶:“凭你们巧舌如簧,证据就是证据,况且当年,徐淑春的丈夫进京赶考,她趁此机会私会丁殿臣,是有人证的!”
“我不许你污蔑她,我的妻子淑春,不会做背叛我的事情!”
吴腾此时开口,怒斥陆平,没想到陆平竟然反问:“你当时不在莘县,如何保证?她不会背叛你?人心隔肚皮。”
吴腾突然觉得可笑:“狗官,你真是悲哀,你从来没有和人心意相通过吧。我和淑春,自幼相识,这世间,我知她,她知我。就算千人说,万人说,我不信,我只信她。”
说到淑春,吴腾脸上终于泛起笑意:“淑春,我信你。”
吴腾说完,陈紫垣悄悄偷看白昱安,对上他回望的眼神。
“况且你所谓的人证,是黄峰让赌鬼林虎伪造的”,吴腾又说。
“那日,天很冷,姐姐抱着荣宝回来,爹娘很高兴。我们早早就休息了,谁知道,有一伙强盗,来抢劫。爹怕伤到孩子,就派家丁去堵住门,谁知道,那强盗穷凶极恶,撞开门,窜进来。一开始,他们只是求财,我们也不敢反抗,谁知道,那强盗头子临走的时候,看中我爹手上的传家宝,一个扳指,就要上手去抢。我爹不给,被强盗捅了一刀……”
淑夏哽咽着,却忍住悲伤继续说:“等天亮了,我爹已……已经去……世了。我娘带着我们姐妹,去县衙报官。那黄峰也是这样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下面,做着草菅人命的勾当!他说没有强盗,他说他治下百姓安定,尤其到了年底,大计考核的时候,怎么会有强盗?有强盗,那英明的黄知县,就要连落两级,有强盗,就要黄知县出钱缉捕,他怎么肯!”
“所以就污蔑我姐姐,荣宝只有三岁,他强迫母子分离,把我姐姐关进大牢的时候,荣宝哭得撕心裂肺……他不是人!”
淑夏在哭,吴腾在哭。
见状,画屏只好继续说下去:“就因为,我哥哥白日路过徐家的时候,怕冲撞了徐家姐姐,曾点头示意,被林虎看见了。杨梁出谋划策,林虎添油加醋,黄峰构陷冤狱,我哥哥在大刑之下承认了。”
“我去看哥哥的时候,他一双手已经溃烂,他也读圣贤书,却比这道貌岸然的狗官强多了,可他说他不孝,只求速死。”
“宣判那天,我娘听闻了姐姐自缢狱中的消息,昏死过去,醒来以为能证明姐姐的清白,没想到,黄峰却说姐姐是畏罪自裁。自此我娘郁郁,没等到姐夫回来,不久就去世了,我一瞬间,家破人亡。”
说完淑夏站起来,就像她不再用奴自称一样,她不愿意再跪这昏聩的礼教,平视着蔑视陆平:“英明神武的,为民请命的陆大人,你知道什么叫刑祸吗?百姓就该死吗?就该家破人亡,无力回天吗!”
没想到陆平仍然不松口:“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
“你要证据,我就是人证!那天我在场,是强盗杀了我爹!”淑夏大喊。
陆平马上反驳:“你是犯人的妹妹,你可以包庇她!”
此时,陈紫垣站起来,走到近前:“我有人证!来人,带王五!”
陆平这时再也不能装得正义凛然,开始阻挠陈紫垣:“陈棋手,我记得你是白身,审案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
“检校卫何在?”
“在!”
“带王五!”
“是!”
在一阵整齐的应答声中,白昱安走到陈紫垣身边,微微前倾,做出保护姿态。
“检校司指挥使白昱安查案,谁敢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