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县衙外的鸣冤鼓就响起来了。

“咚咚！”

“民妇淑夏前来认罪，民妇淑夏前来认罪……是民妇杀害了薛六婆，是民妇杀害了薛六婆……”

淑老板？认罪？“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贾有道坐在正堂前，颇有几分县令老爷的气势，白昱安没有审案，但还是坐在一旁陪审。

“犯妇淑夏，前来认罪，我杀了蒋六婆。”

贾有道听完先看了白昱安一眼，见白昱安无动于衷，没有任何表示，又开口说到：“犯妇淑夏，你既然对罪行供认不讳，就详细说明经过，再画押。”

“是”，淑夏的语气里平静极了：“三天前，蒋六婆到我这里给她儿子文荣做了一件衣服。我做好之后，送到了蒋六婆家里，可那蒋六婆赖账，说什么也不给钱，我就和她推搡起来，她把我推到了，我气不过就用院子里的木棍打了她，谁知道下手重了。”

“既然你承认罪行，本官会依律……”

“且慢，贾大人，本官有话要问”，贾有道还没说完，就被白昱安打断。

“淑老板，我问你，你只杀害了蒋六婆一人吗？其余三人也是你所害吗？”

面对白昱安的提问，淑夏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默默地抬头，看了眼明镜高悬的匾额。

“是，是我。”

“那你为何要杀害其余三人？”白昱安继续追问。

“有仇”，淑夏突然抬眼死死盯着判案的惊堂木，一字一句地说道：“血海深沉”。

“还不如实招来”，贾有道大声呵斥。

“他们霸占我家的田地，害死了我的父亲。”

地主老爷霸占农民的田地非常，不用查就知道，黄峰做过这样的事，这看似可以说通的事情，白昱安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

于是，白昱安继续问道：“那为什么要在尸体旁放一朵荷花？”

“我听说，公主府发生了怪事，想要让人以为是妖异作祟，来逃脱罪责。”

淑夏说得轻巧自然，白昱安却抓住了破绽：“那你现在为何来认罪？”

“我良心发现了，不想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为我顶罪。”

“四个人，你一己之力怎么能完成？”

“用药迷晕，怎么不能动手？”

“那你为何要把四人抛尸东西南北大街处，这样大费周章是为什么？”

“都说了是血海深仇，我想他们暴尸荒野！”

“那些荷花可不是普通的品种，都出自皇室和贵族之家，你如何得到？”

白昱安又提出一个疑点，淑夏轻描淡写地说：“地上捡的。”

“地上捡的？那些荷花上都有新鲜的露珠，再说谁会丢掉那么名贵的荷花？”站在一旁的张览忍不住反驳。

“那我哪里知道，我是捡荷花的，又不是扔荷花的，你去问扔荷花的，来问我干嘛。”淑夏越发理直气壮，说话时没有半分作为犯人的愧疚与怯意，一直平视前方，与众人对上眼神时，也一副坦然的模样。

“大胆犯妇，不得藐视公堂，认真回答！”

贾有道一拍惊堂木，想要震慑淑夏，没想到她反而更加肆无忌惮：“我已认罪，诸位老爷只管交差，升官便是，问那么清楚又如何，对你们来说，谁是凶手重要吗？只要有人认罪，你们的乌纱帽就能保住，这不就够了吗？”

“大胆！竟然出言不逊侮辱朝廷命官，给我压下去。”

见事态失控，贾有道及时打断淑夏，就要叫停审案。

就在此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顺天知府，陆平。

皇帝确实给了陆平督察之权，按理说，他当然可以随时督察杀人案的进度。

贾有道乖觉地让出主位，面对这尊比他大多了的佛，只好小心翼翼地陪侍，以贾有道的品级，是见不到陆平的。传闻中这位陆大人，是个软硬不吃的咸菜疙瘩。

谁去尝一口咸淡，都会被噎回来。

陆平没有再寒暄，自然而然地开始审案。

没等陆平开口，淑夏眼神带着不屑，扫过包括白昱安在内的三人，目光落在陆平身上，嗤笑出声：“这个穿得好些，找了大人物来审，别白费力气，我是凶手，我认了。”

“大胆，不可不敬上官！你面前这位是顺天知府，陆平陆大人！”

贾有道马上呵斥淑夏，想给陆平一个台阶下，不至于那么难堪。

没想到陆平不领情，反而说：“淑夏，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就是了，本官替你作主。”

而淑夏更不领情，自从听到陆平的名字，她的眼睛就死死盯着他，恨意从她的口中冒出来：“我，淑夏，要状告陆平，徇私舞弊，贪赃枉法！”

“大胆！本官好心为你洗冤，你竟敢污蔑本官！”

陆平一拍惊堂木，一双眼睛充满怒气，直勾勾盯着淑夏。

“呸！狗官！”，淑夏往地上啐了一口：“只会汪汪犬吠，算什么人，算什么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