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陈大哥,在隔壁,你去看看吧……”
见张览欲言又止,白昱安心里一沉,急匆匆地跑过去。
一进门,就看见陈紫垣趴在床上,后背是刺眼的箭羽。
“白大人,你来了,帮我抱住他,我好拔箭。”郎中招呼白昱安。
白昱安坐在床边,一开始只把陈紫垣放在腿上,谁知道郎中却说:“这样不行,血容易倒流,危险,你把他抱起来。”
白昱安这才小心地,把陈紫垣抱在怀里,让他的脸贴在白昱安的肩头。
陈紫垣因为疼痛而变得湿漉漉的碎发,慢慢地把体温传到白昱安侧脸,一滴水珠逃脱,落在白昱安心头。
郎中动手了,强劲的力道,剧烈的疼痛,陈紫垣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温热的血液,没有了布料的阻碍,滑在白昱安手臂上。
“好了,血止住了,但是你还得看着他,怕发热,我先去熬药。”
陈紫垣自始至终都苍白地闭紧双眼,白昱安先半躺下,然后缓缓地放下陈紫垣,怕他疼,把一只胳膊垫在下面。
陈紫垣的嘴唇干裂,白昱安这才抽出手臂,伸出手指蘸了一些水,点在陈紫垣的唇上。
白昱安守在陈紫垣身边,一直用湿手帕擦拭着他的额头,希望能降温。
过了一个时辰,白昱安才觉得,陈紫垣的头没有那么热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陈紫垣就醒了。
“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
陈紫垣没有回答,他快速地爬起来,完全看不出受伤的样子,一把拉住白昱安。
陈紫垣的眼神迷离,透露出白昱安陌生的疯狂。
陈紫垣把白昱安困在一旁,在双唇相接前,停下。
陈紫垣只是轻轻地用他的鼻尖,点了点白昱安的鼻尖。
如同,一只缠绕住鲜花的蛇,用阴湿粘腻的鳞片划过娇嫩的花蕊,准备吞吃入腹,突然瞥见,那炽热的心跳,开始不舍。
如同,枝蔓丛生的荆棘,张开长满尖刺的血盆大口,想要亲吻同气连枝的蔷薇,在最后一刻停下的克制。
可是最后,他还是留恋过他的体温,在标记后,占有。
“你怎么了,放开我!”
陈紫垣这才清醒过来:“安大人,啊好疼,俺好疼。”
是平常的陈紫垣,白昱安没好气地站起来:“这会儿知道疼了!快躺好!我给你去端药。”
白昱安一手扶住陈紫垣,让他喝药可以容易点,那药应该很苦,光闻味道就让人受不了。
“你好好修养着,我先去查案。”白昱安见陈紫垣醒了,就要离开。
“去布衣店吗?”陈紫垣没头没脑地突然问。
“去布衣店”,白昱安竟然能听明白。
“好,但能给我带一支东街的火树银花吗?我想看。”
“夏日,放烟火,不合规,那些店家不卖,算了,我去看看。”
白昱安怕夏日里烟火铺关门早,就先去了东街。
引来了张览的调侃:“老大,先来买东西而不是查案,这对吗?”
“滚,别逼我揍你!”
说完,白昱安径直走进烟火铺:“老板,来一支火树银花!”
“夏日里,烟火不合规,大人,我们店没有!”
白昱安用一个下午跑了一整条街,才找到一支去年剩下的火树银花。
张览累得气喘吁吁:“老大,这怎么比查案还累,现在能去了吗?”
“走罢!陈紫垣怎么说也是为了我……为了查案,给他买个东西怎么了!”
说完,白昱安径直走了,张览在后面不出声地学着白昱安说话,却还是跟上了。
不一会儿俩人就到了布衣店。时间不早了,布衣店的老板正准备打烊。
“二位大人,这么晚了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布衣店的老板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女性,布衣素钗,虽在市井之中,却有种不染烟火的书香气。
“敢问老板贵姓?”张览开口。
“奴家出身卑贱,无姓不贵,大人不嫌弃的话,称奴淑老板,大家都这么叫。”
“淑老板,昨天蒋六婆带他儿子来做衣服,衣服是你做的,还是店里其他师傅做的?”白昱安当即发问。
“是奴家做的,奴家店小,旁边都是些穷苦人家,赚的钱雇不起人。”
“淑老板,这衣服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张览继续问。
“昨日下午。”淑老板回到。
“怎么做得这么快?”白昱安好奇,这量体裁衣,哪有半日就做完的。
“说来也巧,奴这里刚好有一件白色上衣,尺寸给文荣正合适。”淑老板说话的时候脸上有明显的笑意。
“是你送过去的?还是那蒋六婆来取的?”白昱安追问。
“蒋六婆下午路过,奴家就让她捎回去了。”
“我记得蒋六婆家里很穷,怎么用得起白色竹纹面料?”白昱安昨天就注意到文荣的新衣上的竹纹,这料子的价格,蒋六婆买不起。
“是奴家自作主张,见那孩子年纪小,穿着又小又破的衣服,蒋六婆又对他不好,在家里只能睡在草席上,实在可怜”,淑老板的理由倒也说得通。
突然之间,白昱安好像想起来什么,淑老板,那个订八珍品的人叫淑夏,难道?
“虽然有些冒犯,淑老板,敢问你闺名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