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王五,天已经亮了。
县衙刚开门,就有人前来,那人走进正堂,对白昱安行礼:“见过白大人、陈先生,下官钦天监司事吴腾,奉监令之命,前来平息妖言。”
王五的事情闹得物议纷纷,为稳定民心,钦天监是该派人。
吴腾?好耳熟的名字?是黄峰的故交。
“吴大人,现下,时间不到,你先准备,我自会主持仪式,只是有一事,你可认识最近遇害的黄峰黄知县?”白昱安简单回应。
白昱安说完,仔细打量起吴腾,他穿着绣着练鹊的官服,约莫三十岁的年纪,竟然与五十岁的黄峰是故交。黄峰遇害前,吴腾曾前去拜访,说不定与黄峰遇害有关系。
“回大人,下官与黄知县确实是故交。”
陈紫垣听闻,没有询问吴腾遇害前见过黄峰的事,反而问道:“吴大人,你和黄知县是故交?俺看你二人年纪相差不小,是如何相识的?”
“说来也巧,我是莘县人,早前黄大人在任上,是我们的父母官,是好官。一年前,听说他卸任来到京县,我就前来拜访,那时我刚入钦天监,没想到我和黄大人颇为投缘,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听……听闻他遭此不测,我也非常难过。”
“原来是这样”,陈紫垣嘴上说懂了,却还是问道:“黄大人是好官?吴大人你能不能讲讲黄大人的事情,让俺也开开眼,啥叫好官。”
“好”,吴腾继续说:“黄大人有一件事,说起来还曾经得到如今的顺天知府陆平陆大人的赞赏,说他明察秋毫,决狱有方,当得上一个好字。”
“什么事”,张览也被勾起来好奇心:“那陆大人我是见过的,整天板着个脸,眼高于顶,我从来没听他说过任何人好,我们耍刀弄枪的说话直,吴大人别见怪。”
“是了,但是陆大人在朝中不结党,不营私,反而因为性格刚直而得罪了不少人,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白昱安补充到。
“那俺就更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儿了,吴大人请讲。”
“好”,吴腾顿了顿,好像要把对于黄峰遭遇不测的悲伤咽下去,才开口说到:“十三年前,县里的富户徐家老爷被害。徐家夫人和两位女儿上报黄峰,昨夜遭遇强盗,强盗本来是图财,在与徐家护卫争斗中,杀死了徐家老爷。但黄大人经过勘察,发现实情并非如此,而是……徐家大女儿……与人私通被徐家老爷撞见,徐家老爷因此被灭口,而徐家夫人与小女儿为她遮掩。黄峰……黄大人识破之后,以杀亲重判……徐家大女儿……还徐家老爷一个公道,也震慑……辖内宵小,以……正人伦。”
彷佛是在为一位好官的逝去而悲伤,吴腾说到最后,几乎哽咽到无法连贯地说完一整句。
“黄大人真是好官啊”,张览不禁感慨道:“这样的好官,难道是被奸人报复所害?”
白昱安也正欲感慨,却看见陈紫垣一言不发,眼神中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安静地低头,仿佛是在极力忍耐。
陈紫垣也在为黄峰惋惜吗?他那么正直善良的人。
“吴司事,黄知县遇害前,你前去拜访,那时黄知县可曾有异样。”白昱安继续追问。
“并无异样。那天,下官新得了一些好茶,就去了黄府,我们喝茶品茗,晚饭前我就离开了。”
见吴腾这样说,白昱安也不好再问:“申时举行仪式,吴大人,你可以先去准备。”
吴腾朝白昱安行礼:“是,白大人,我先回去准备仪式所需的物品,先行告退。”
行礼时,吴腾的双手在头顶交叠,小指处,用纱布缠住了。
吴腾走后,白昱安吩咐道:“张览,去查,查黄峰的履历,尤其是今天吴腾说的案子,要去刑部仔细查,拿着我的令牌去。”
白昱安有预感,黄峰是这件案子的突破口。
陈紫垣补充到:“小五,去黄府,管黄夫人借个人,一直在黄峰身边伺候的仆人,让他来县衙。”
张览忍不住问陈紫垣:“陈大哥,借人干什么?”
陈紫垣和白昱安相视一笑。
“好啊,你们俩个都知道了”,张览颇为不满,但是看着两个人的默契,他突然又戏谑地说:“你们俩个不对劲,老大你不仅和陈大哥的媳妇长得像,在和陈大哥的默契上也很像。”
“什么不对劲,什么默契,你不要乱说。”
张览就知道,媳妇什么的,就像是老大的开关,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张览正美呢,下一秒就被一巴掌拍在头上。
“那乞丐和黄峰死因一致,一定有联系,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什么都想不到?!”
说完白昱安还是有些心虚,偷偷看了一眼陈紫垣,看见陈紫垣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该死的呆瓜,看就看,眼睛为什么那么亮,他在高兴什么?
到底是谁,是什么又惹他高兴了?!
不一会儿,严小五就带着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走来,那人朝陈白二人叩首:“小人黄大,见过大人”。
白昱安和陈紫垣马上就把黄大带到了证物房。
虽然已经请仵作稍微遮掩了,黄大还是一掀开白布就开始,吐刚想跑出去,就看见张览守在门口,只好硬着头皮仔细看那乞丐,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大声说到:“这,这不是林虎吗?”
说完,黄大再也忍不住,冲出去在院子树下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