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应该是鬼市的打手，他们人多势众，白昱安带着一个陈紫垣，心里没底，只能僵持着。

但打手很快看穿了，主动朝二人砍去，就在打手的刀劈下来之前，白昱安感觉有人快速地抹了一把他的鼻尖，凉凉的。

接着，周围的打手就开始捂着眼睛哀嚎：“好疼，谁暗算……”

见前面的打手中招了，后面的打手又冲了上来。

白昱安背对着陈紫垣，没看见陈紫垣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护住白昱安，另外一只手拿出了一块刻有烛火的令牌。

陈紫垣，死死地盯着要要冲上来的打手。他眼神锐利，不需要说一句话，就让觉得被恶毒而冰冷的毒蛇盯上了。

而那毒蛇在警告，警告那即将临界的怒火，随时会转化为癫狂与失控，燃尽最后的理智。

“快走，快走，惹到不该惹的人了”，打手们纷纷逃窜。

“这就走了？”白昱安不明所以。

“安大人，他们应该觉得打不过你，吓跑了。”

陈紫垣的语调轻快，像是在阳光里不谙世事的花朵，但他的眼神里却依旧保留有一丝癫狂，只是那癫狂带着些迷离的温柔，带着强烈占有，游走在白昱安身上。

“我觉得也是，改天带人来整顿一下鬼市，这晴虹君怎么管的？”

“安大人说的对，晴虹君还需要安大人帮他。”

莫名地，陈紫垣语气里带着满足的笑意，连带着眼神都变得柔和了。

“好汉饶命，我只是赚个糊口钱，你也知道，鬼市交易向来是地不留钉，天不存星。买我东西的是什么人，我是真不知道。”

早就涕泗横流的小贩出声求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白昱安觉得小贩说得倒也没错。

“这里就你一家卖魂合香吗？卖出去几份？”陈紫垣有些不满和白昱安的对话被打断。

“就我一家，不算好汉，也就卖出一份。”

“来买的人长什么样子？”

“唉……”，小贩吃痛，只好老实地说：“那人是个男子，带着面具，看不清脸，身高约莫七尺，凑近了有股艾草味。哦对了，他手和别人不一样，他的手全都溃烂了，尤其是最后的指头。”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白昱安放开小贩。

“艾草，是用来辟邪的草药。依俺来看，恐怕就是这人，绑了王五，又弄出这些诡异的事来。”陈紫垣说道。

虽然知道是什么人来买魂合香，但是线索又断了。

二人走回县衙，陈紫垣一路上都很安静，默默跟在白昱安身后。白昱安好几次都以为他一个人溜走了，结果回头一看，陈紫垣正在模仿他走路，白昱安跨步往左，他也往左，白昱安抬脚往右，他也往右。有时候不小心踩到白昱安的影子，他就立刻站着不动，彷佛在遵守制定好的游戏规则，有时候又故意踩他的影子。

这个陈紫垣是小孩子吗？笨笨的。

白昱安虽然在心里嫌弃，不知怎么在观察陈紫垣的时候，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不一会儿俩人就回到了县衙。

已是后半夜，大门已经闭紧了。

白昱安刚要喊值班的门房，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人，刚刚太昏暗了，没注意。

那人这时也醒来了，抬头，一看，竟然是王五。

“大人，您可回来了！”王五哭着喊着就要上来抱住白昱安的腿，陈紫垣赶紧挡在在两人中间，让王五扑了个空。

“有话好好说，别抱俺的安大人”，陈紫垣说完还有点满意，他竟然还偷偷摸摸地笑了，正好被白昱安看见。

“谁是你的，你不要乱说。”白昱安连忙纠正。

呆瓜，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看两人就要忽视他，王五赶紧站起来，大力挥着手：“大人！救救小人吧！”

“有什么事，进公堂说。”二人这才顾上王五。

进了正堂，王五跪在地上，开始哭诉：“今日亏得大人英明，放小人归家。小人被吓怕了，一直睡不安稳。约莫丑时，我感受到一阵剧烈的晃动，睁开眼，竟然发现我躺在一顶竹轿子上，那轿子没顶，四周有人抬。”

说完，王五顿了顿，咽了口水，看着堂前的匾额继续说：“我正奇怪，疑心是做梦，可是那晃动的感觉太真了。我就坐起身来，看清了抬轿的人，他们都披头散发，身穿白衣。我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远处传来凄惨的尖叫，我冤枉，还我命来，我冤枉……”

听得白昱安有些发毛，怪力乱神他也是不信的，可怎么怪事总发生在王五身上？

“后来呢？你怎么到县衙来的？”陈紫垣仍然十分冷静。

“我听到怪声，那还敢继续待在轿子上。可我脚刚落地，还没等跑，那轿夫一偏头冲我喊，哪里跑。我抬眼一看没看清长相，就记得一片血红，我就吓晕了。”

王五缓了缓又说：“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我再醒来的时候，又在我自家的床上，但我是真不敢再睡觉了。我想起白天陈先生说的话，就想到县衙里，让大人们镇镇这些妖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