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的家仆就连忙将二人请了进去。

杨梁家里没有夫人，膝下也只有一女，还因为父亲被害，伤心过度，卧病在床。

因此招待二人的是杨小姐的贴身侍女——画屏。

画屏约莫二十出头，对着他们行了礼，开口说到：“两位官爷，既然是来替我们老爷抓住凶手的，有什么奴婢能帮得上的，还请尽管吩咐。”

听画屏这样说，白昱安马上提出：“你家老爷，被害前一晚在哪里？做了什么？”

“奴婢不是贴身伺候老爷的，但我们老爷作息规律，每晚都会到书房写一副字，喝过滋补的汤药，就安歇了。”

“当晚，可有什么异样？”

“并无不同。”

“带我们去书房看看。”

二人到了书房，果然看见书桌上有一幅没完成的字，墨迹早已经干涸。

白昱安环顾四周，敏锐地觉察到，四周有被清理的痕迹，还是来晚了。

见此情景，白昱安对画屏说：“平日里，负责你家老爷书房的是谁？”

“回大人，是小东。”

“把他叫来，我有话要问。”

“是”，画屏应承过，就离开了书房，留下陈紫垣和白昱安二人。

白昱安看向陈紫垣，却发现陈紫垣站在小塌边，在帷幔旁，仔细闻着。

“你在干什么？”

“这屋内没有香炉，但是这帷幔上有魂合香的味道，一定是杨府内部的人处理了。”

白昱安不得不承认，陈紫垣是聪明的。

就在这时，画屏带着小东回来了，白昱安只留下小东，让画屏先离开了。

“小东，我问你，你家老爷死后，可有清理过书房。”

“回大人，官差叮嘱过，小人不敢。”

“那前天晚上，是你一直伺候你家老爷吗？”陈紫垣发问。

“不是，那天，我吃坏了肚子，差点误事儿，幸好画屏姐姐找人替我，才让我没被训。”

小东年纪还小，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平日里，你们府上的饮食，都是谁负责？”白昱安追问。

“画屏姐姐。”

“前日，你家老爷吃了什么还记得吗？”

“早上是一道凉拌藕配白粥，中午是豆腐羹、八宝鸭……”

见状，陈紫垣打断小东：“有没有吃香芹？”

“有！晚上的时候，有一道芹菜脍。”

听到此处，二人没再继续问，但心下早有答案。

离开杨府，二人又准备去顶香居。

路上，陈紫垣对白昱安说：“杨梁是吃了芹菜脍，乞丐和黄峰是吃了顶香居的点心。给杨梁下毒的应该是杨府的人，多半是画屏，乞丐不论，给黄峰下毒的应该是外人，如果是黄府中人，大可以偷偷在饮食里动手脚，而不是用顶香居的点心，多此一举。”

有时候，白昱安也觉得奇怪，呆瓜和聪明，陈紫垣到底是那一边的？

顶香居的糕点十分受欢迎，每种每天每人只能买一份，还要提前预订。

白昱安一边看着手里的顶香居糕点清单，一边听着伙计小心翼翼地说：“大人，今日的点心都预订出去了，本店的规矩，今日要，昨日订，您这会儿来是买不到了。”

“这么说，你这里，有预订的客人名单了？”

“是，不知道大人需要那天的？”那伙计好机灵，一下子就猜到了白昱安的用意。

“两天前，甲子日。”

“还有，你们这里那种糕点有香芹？”陈紫垣适时追问。

那店伙计有些得意，马上开始给二人介绍：“八珍品，是本店的招牌，用八种干果，八种蔬果，八种花样制作而成，一盒八个，其余馅料别的店里或许有，但香芹糕却是本店独创，整个京县只此一家。”

香芹，那一切都连起来了。

“这就是，大人拿好”，接过伙计递过来的名单，白昱安反复查看，这几天，只有一个人预订了八珍品。

淑夏，两盒八珍品。

淑夏是何人？和死者有何关系？

“既然已经确定，三人都是中毒而死，那下一步就是追查魂合香的来历。”

陈紫垣说的对，只是魂合香已经被禁止售卖，那要到何处查？

“既然香不能在普通的集市上找到”，白昱安顿了顿，“那就只能，去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