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何人！还不报上名来！”

白昱安本来是要去黄府，可临时出了事，只好先审问。

“威武……”

皂班手里的水火棍整齐地杵在地上，唬得跪着的人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草民王五，是临近小盘山上的樵夫。”

那王五身材魁梧，被放下来的时候，白昱安看过，他右手手掌确实有长期拿斧子留下的茧子。

“你为何会被绑在鼓楼门上。”

“小人也不知，昨日小人还在家中，今天一睁眼就被绑在鼓楼门上了。”

“那你可认识那四名死者？”白昱安询问。

“小人不识。”

“你说谎，俺亲耳听见你说死人活了，如果不是之前见过这四名死者其中之一，你怎么说活了？还不从实招来！”

见陈紫垣拆穿，王五只好老实回答：“昨夜，小人砍完柴，已经天黑了，我从田边的小路往回走。但月亮很亮，我看见路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我拿起来一看，是一颗珠子。我想一定是什么人丢的，往前一看果然有位老爷，我走上前去，还给了他，老爷连连道谢，还要请我喝酒。谁知道……”

“谁知道什么，说下去！”见王五停下，张览开始催促他。

谁成想，那王五竟然一脸害怕，哆哆嗦嗦不敢说了。

“可是与荷花杀人有关”，陈紫垣说完又指着堂前匾额说，“此处明镜高悬，任何鬼魅之事都无妨。”

“是”，见陈紫垣如此说，王五好似放下心来，继续说道：“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阴风，绿莹莹的，到了我俩人近前，竟然变做荷花，刷得一下从那老爷的脖颈处划过，他的头，一下子就滚出去老远。”

说到这，王五咽了咽口水，勉强压下恐惧：“小人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我一直往前跑，跑出去老远，还能听到头颅落地的咚咚声。”

“那荷花呢？有没有追过来。”陈紫垣追问到。

“没有，我跑了很远，跑不动了，刚要停下来，抬头一看，那老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我面前，哭着喊着让我还给他珠子，我当场就吓晕了。”

“那他的头颅呢，还在吗？”

在场众人都被吓到了，不敢说话，只有陈紫垣还在询问细节。

“这才吓人呢！他跟活着的没区别，那头安安稳稳在脖子上。我今天一睁眼，他眼睛还看我了。”王五欲哭无泪。

最靠近王五的头颅，是莘县知县黄峰的。

“他确乎是死了，不可能眼睛还看你，只是你过于惊吓看错了。”

陈紫垣毕竟是读书人，因此不信鬼神那一套。

“既然如此，你可以先回去了，记住不得离开京县，如有违反，立刻下狱。”

白昱安敲打一番，又审不出线索，就放王五回去了。

耽搁了一些时间，白昱安带着陈紫垣急匆匆往黄府赶。

“安大人，你怎么看？幕后之人为何故意让王五看到如此怪异的事？”

“怪力乱神，借王五之口，造势。”

是白昱安看错了吗？他说完之后，陈紫垣轻笑了一下，那笑几乎转瞬即逝，但白昱安还是看到了。

到了黄府，只见府内一片缟素，黄家夫人出来迎接，白昱安顾不上客套，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开始询问黄夫人：“黄夫人节哀，能说说黄大人在遇害前都发生了什么吗？”

黄夫人哭到无力，靠着几个丫鬟扶着，才勉强坐住：“回禀大人，我家老爷那天说他很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去了书房，也不要人陪着……再后来他就遭遇不测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老身也不知。”

说罢黄夫人又被触及伤心事，哭了起来。

“夫人莫怪，还请夫人回答，那天白日里，黄大人可见过什么人。”

陈紫垣问完，黄夫人说到：“那天，只有吴大人来过。”

“钦天司的司事，吴腾吴大人，和我家老爷是故交。那天吴大人过了晌午，说是要请我家老爷品茶，晚饭前就走了。”

“最近两天，黄知县可有吃香芹？”陈紫垣追问。

“没有，我家老爷最不喜欢吃香芹了，平日里碰都不碰。”黄夫人一说起黄老爷的习惯，又被触及了伤心事。

“能否去书房查看？”白昱安想再搜集线索。

“当然可以”，黄夫人答应地干脆。

陈紫垣、白昱安和张览进入书房查看，其余人留在了正堂。白昱安一眼就注意到窗边的香炉，马上去看剩余的灰烬，幸好还有剩余，就顺手拿了一张白纸，放了一些上去，递给陈紫垣。

陈紫垣低头嗅了嗅说到：“是魂合香。”

二人又继续在书房里查看，却没有什么收获，于是回到正堂。

“恕老身失礼，亡夫新丧，老身自顾不暇，还请大人自便。”

黄夫人这样一说，便是要赶人了。

二人十分识趣，当即就回礼，离开了。

下一步，是去杨府，杨梁家在南关大街，和黄峰家相去甚远，看来黄峰辞官之后，杨梁虽然也跟来了京县，但二人早已经不如当年亲密。

杨梁虽然只是一个小小师爷，没官没品的幕僚，却十分阔绰，宅子少说也有三十几间房。

二人走进前，白昱安拿出令牌，亮明身份：“检校司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