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赶到县衙内的证物房,只见衙役躺在地上,本来应该存放尸身的四处验板全部都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把细节说清楚”,白昱安焦急地询问。
“是,老大。我害怕,那一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看雾散了,我就往回跑。结果听见证物房那边有响动,我看到歹徒在房顶上,见我来了,就马上逃跑了。我看见证物房的门开着,也无心去追,赶紧下来查看,结果就发现尸身不见了。谁能想到会有人来偷尸体!中了计了!”张览懊悔非常。
“四具尸身,俺觉得就算来的歹徒再多,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也不可能全部带走,就怕是灯下黑才没找到。”陈紫垣分析道。
"没错!张览,你带人仔细地把县衙内外搜一遍。"白昱安吩咐下去,张览就带人开始仔细搜寻起来。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张览就急冲冲地跑过来:“老大!尸身找到了,在县衙后面的角落里,用黑布盖着,所以才没注意。只是……”
“只是什么?”
“四具尸身都没有了头颅,被人割走了。”
“什么?”
县衙后面是一片竹林,贾有道总在没用的地方风雅。
而四具无头的尸身,就躺在竹林边,暗红色的静默中,白昱安低头查看。
尸体与头颅分离的刀口处,整齐而利落,绝不是普通人,那些歹徒一定武艺高强。
什么人?什么人既武艺高强?又要盗走头颅呢?
白昱安疑惑,更加仔细查看尸身,又搜检了周围,没有什么发现。
就在这时,一直在尸身旁边绕来绕去的陈紫垣说话了:“俺闻着,这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很熟悉,但想不起来了。”
“哪里?”白昱安奇怪地问。
陈紫垣一个书生,没见过打打杀杀的怎么这么淡定?
“像是,死者衣物上的”,陈紫垣又使劲吸了吸鼻子,陈紫垣一边说,一边用剪刀剪下死者衣物,准备认真闻起来。
“别急,先把这个喝了,别着了尸毒”,白昱安把一碗苍术水递给陈紫垣。
“这味道很熟悉,在哪里闻过呢”,突然陈紫垣大叫起来,“是魂合香!”
“魂合香?那是什么?”白昱安问道。
“《海内十洲志》有记:魂合之香,香出波弋国,燃之迷人神智,闻此香后食芹,则肝肠寸断而死。”陈紫垣回复到。
“如此少见的香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白昱安不解。
“其实此前并不少见,只不过本朝初定,太祖为平天下之乱已经禁绝了。”
“那你怎么会知道?”白昱安追问。
“你忘了俺家是开药铺的,俺们竹林村天高皇帝远的,俺爷爷就留下了一些,不过不拿出来就是了”,陈紫垣颇为得意,“其实这香也不难配,主料是一味很常见的迷魂草,所以民间也不能禁绝。”
“张览,叫仵作来,连夜验尸。”白昱安吩咐张览。
张览领命离开了,留下陈紫垣,和白昱安四目相对。
竹影摇动,带着一点舒适的凉意。
“安大人,俺的老家,竹林村,有很多竹子,那里的竹筒饭最好吃了,俺媳妇最喜欢,俺做给你吃好吗?”
也许是提起妻子,陈紫垣的语调里带着一丝缱绻,混着竹叶的沙沙声,轻柔地跑进白昱安的耳朵。
“好,红豆的。”白昱安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好,红豆的。”
听见陈紫垣重复的话语,白昱安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急忙离开了:“张览,有结果了吗?”
陈紫垣却一动不动,紧紧盯着白昱安的背影,离开,映在竹叶上,落下属于白昱安的形状。
过了一刻,张览来禀报:“老大,仵作刚刚来报,杨梁和黄峰的尸身未得家人允许没有剖验,但是乞丐的尸身验过了,确实是魂合香中毒。”
"还有,我这次让仵作验得仔细,在黄峰和乞丐的手指缝里,找到了同一种东西。"
张览说完,用手递来一张白纸。
白昱安接过,仔细看了,一点绿白相间的粉末。
“俺来闻闻”,陈紫垣凑过来,“给俺点水。”
陈紫垣把粉末泡在水里,观察了一会儿:“是面粉,还有香芹碎。”
看来黄峰和乞丐死前都吃了同一种东西。
既然天色已晚,黄府去不得,那就先从乞丐查起。
白昱安三人到了东关大街上,乞丐尸身发现的地方,既然要查乞丐,那就要问乞丐。
“认识,今早死在这里的乞丐吗?好好说,说得好有赏,说的不好……”,张览随手拉起路边的乞丐,问到。
乞丐谄媚地说:“是!是!回官爷,小的认识,那人是个有名的赌鬼!”
“赌鬼?乞丐也好赌吗?”
白昱安敏锐地觉察到,死者的不同。
“别的乞丐都不赌,当乞丐的,吃了上顿没下顿,都先紧着嘴了,但他不是,他有一个钱,都去赌了。”
“昨晚,你见到他了吗?”陈紫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