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了,他死的地方,他总待在那里。说来也怪,昨天晚上他撞大运了,谁知道今早就死了。”
乞丐这话一出,几人都抓住了关键。
“怎么撞大运?”张览伸手拿出一块碎银,递给乞丐。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昨天晚上,这条街上来过一个女菩萨。她好像不是平常人,是神仙,走路的时候,也点着香,那香气,我从来没闻过。女菩萨走到赌鬼跟前,给了他一盒点心,那盒子我认得,是顶香居的,贵得很。”
“只给了那赌鬼?”陈紫垣追问到。
“就是说的,那女菩萨谁也没理,径直走了。后来那赌鬼死了,我们私下都说,他一定干了什么坏事,被收走了。”
听到此话,陈紫垣与白昱安视线交汇,一瞬间,都在眼神里读懂了对方。
“好,你拿着。”张览又补了一块银子。
问完乞丐已经是后半夜了,几人先回到县衙,准备明日一早再去黄府。
白昱安坐在正堂上,开始整理线索,可以确定,乞丐死于魂合香中毒,而杀他的人是一个女人。而黄峰和杨梁也多半是中毒而死,要快,要赶在凶手毁灭证据前,找到线索,抓住凶手。
突然白昱安被一阵轻微的呼吸声拉回思绪。
陈紫垣,睡着了。
庭中树叶沙沙作响,起风了。
烛火下,白昱安开始端详起陈紫垣,别看他平常一口一个俺,看起来很笨,很好欺负的样子。其实他的眉眼很锋利,配上高耸的鼻梁,可以称得上一句剑眉星目。可是在昏黄的微光下,陈紫垣的侧脸却很温柔。
只有像陈紫垣这样心性纯良的人,才能睡得这么沉吧。
陈紫垣,一个一无所知的呆瓜。
“对不起啊,陈紫垣,骗了你。”
“对不起,陈紫垣,我不辞而别。”
其实白昱安也不知道,为什么离开的时候,没有直接和陈紫垣摊牌。其实白昱安应该有一万种弥补陈紫垣的方法,钱、权、势,他都给得起。
可白昱安总是隐隐觉得,陈紫垣要的是他给不起的,真心。
不管怎么说白昱安道歉了,在陈紫垣面前。
至于陈紫垣听不听得见,是陈紫垣的事。
他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以后,白昱安会护着陈紫垣,算是补偿。
这时候,潮湿的味道飘进来,接着是哗的一声,大雨倾盆。
白昱安走到屋檐下,倚着廊柱,慢慢闭上了双眼,雨声滴滴答答,让人昏昏欲睡。
“安大人,在听雨?”陈紫垣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虽然是夏夜,可是还是容易着凉,还是到屋里睡吧。”
莫名的,陈紫垣的话很顺耳。
但白昱安还是拒绝了:“不了,案子还没查明白。”
“等雨小些吧”,白昱安又闭上眼睛,“等雨小些,就去黄府”。
“等雨小些俺叫你。”
“嗯”,白昱安的鼻音微不可闻。
夏日的雨来得及,也去得快,天也微微泛起亮光。
几人准备从县衙出发,经过鼓楼,直达黄府,还没近前,远远就看见鼓楼门前围了好几层人。
“有什么事儿?”张览走得最快,现下更是又快马向前,想看看出什么事了。
“不好了老大!”
只是一瞥,张览就回来了:“老大,那些失踪的人头找到了,都挂在鼓楼门上。而且还多了一个!”
白昱安走上前去,只见城门之上,用麻绳吊着死者的头发,悬在当中,越走近了越闻见刺鼻的恶臭。黑色的蝇虫嗡嗡作响,缠绕四周,围观的百姓都捂住口鼻,不少人不敢看,却好奇,也捂住眼睛,半睁半闭地观察着。
而那些红黑色的头颅,确实有五个。
怎么回事儿,又有人被杀了?
想到这里,白昱安急了,连忙吩咐张览:“找人,把头颅放下来,好好安置,把人群赶紧驱散。”
而他则是关心第五个死者的情况,谁料,到了鼓楼底下才看清,那被悬吊的第五个头颅,竟然动了起来。
那头下面,有身体。
那身体还活着。
醒来的人,先是头发被勒疼了:“疼……谁把老子吊在这里,活腻歪了,快把老子放下来!”
他不断挣扎,身体左扭右晃,一下子和旁边的头颅对视。
“啊,救…救命,救命。死人,死人活过来,死人……”
他拼命挣扎,白昱安看见了,马上前去解救。
刚被放下来,他又开始大喊。
“荷花!荷花成精了,荷花!荷花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