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错的、逐渐同步的呼吸声。
阳光静静地移动,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昨晚……谢谢你。”顾屿忽然低声说,手上的动作未停,“还有热可可。”
“举手之劳。”江辰的声音有些闷。
“不是举手之劳。”顾屿停下动作,手却没有离开他的肩膀,只是虚虚地搭着。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江辰,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专注的认真。
“江辰,我知道你很忙,案子压力也大。但你还是等我到那么晚,给我留门,泡可可,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给我当了一夜的人肉靠垫。”
江辰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
他想说这没什么,想说换成任何人可能都会这么做,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在顾屿的目光注视下,那些客套的、疏离的理由,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等,他留门,他泡那杯笨拙的可可,他僵坐一夜不敢动弹——这一切,仅仅因为对方是顾屿。
仅此而已。
这个认知,在晨光里,在肩头未散的温热触感中,无比清晰地浮现。
“所以,”顾屿看着他微微闪烁的眼神和逐渐升温的脸颊,唇角终于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温柔弧度的笑,但那笑意底下,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作为答谢,也作为……昨晚占用‘床位’的补偿。”
他收回手,却在江辰以为结束的时候,忽然俯身靠近。
距离瞬间拉近到几乎鼻尖相触。
江辰的呼吸骤停,瞳孔微微放大,看着顾屿近在咫尺的、含着笑意的眼睛。
“我正式申请,”顾屿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江辰的嘴唇,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和温热,“获得‘江辰’牌狗狗的……长期、独家饲养权。”
他的目光掠过江辰骤然睁大的眼睛,泛红的脸颊,最终落在那微微开启、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的唇上。
“待遇从优,”他继续用那种气音般的、诱惑的语调说,眼底闪着狡黠而明亮的光,“包吃包住,提供专业医疗陪护、心理疏导、早餐定制,以及……”
他的指尖,极轻、极快地,在江辰滚烫的耳垂上碰了一下。
“终身售后服务。”
说完,他没有等江辰的反应——或许是因为看出对方已经处于当机状态——便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距离和语调,仿佛刚才那个近乎耳语告白的人不是他。
“好了,按摩完毕,江律师感觉如何?”他笑得一脸无害,“我去做早餐,今天煎蛋要溏心还是全熟?”
江辰:“……”
他坐在原地,肩头的酸麻似乎真的缓解了,但心跳却以另一种更狂乱的方式宣告存在。
耳垂被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热度迅速蔓延至全身。大脑里反复回放着顾屿那句“长期、独家饲养权”,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和目光。
温柔猎手,终于收网。
而猎物……早在网中。
他看着顾屿走向厨房的挺拔背影,晨光给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空气里,茉莉的幽香,早餐将起的烟火气,还有昨夜残留的、可可的微甜,混杂在一起。
半晌,江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厨房的方向,用一种竭力维持平静、却还是泄露了一丝不稳的语调,开口:
“……溏心。”
厨房里传来顾屿带着笑意的回应:“收到,饲养员明白。”
窗台上,第二朵茉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悄然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