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砚也循声回头,看到来人是柏夜辰。
却就在这一刹那,邵寻迅速上前一步,伸手猛然掰过唐砚的脸,竟凑上去妄图强吻他!
唐砚立刻做出反应,敏捷地抬起手肘格挡在对方喉前,同时急忙扭过头别开脸——
但还是未能避免被对方的嘴唇蹭过颊侧!
下一刻,只见邵寻被一拳击中下颌骨,一声闷哼都发不出来,高大的身板好似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整个人斜退出去半米、毫无反抗之力地翻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瓷砖地面上!
唐砚笔直地站着,居高临下地漠然俯瞰着躺在地上、满口是血的邵寻。
他低垂着眼、面无表情,下一秒上前一步俯身,左手薅起邵寻衣领,右手紧接着一拳接一拳,冷酷毒辣地狠狠砸向他!
唐砚出拳极重,隔着几层绷带,所到之处仍然大红见血!
柏夜辰搞清楚状况的这短暂数秒间,邵寻脸上已没剩几块好肉——
“唐砚!”柏夜辰立刻沉声喝止,连忙大步上前,从后将人圈住,抱着他大力拖开,“手不要了?!”
心上人的气息近在咫尺,声音响在耳畔,却并未如往常那样令人心醉神迷。
唐砚顿了顿,接着却微微用力,挣开柏夜辰半松不紧的环抱,像是在畏惧什么般,步履有些慌张地走到盥洗台前开始清洗,始终没有去看柏夜辰。
他双手捧起水,接连不断地往脸上泼,使劲搓洗那张被邵寻碰过的脸,仿佛皮肤上沾染了渗入骨血的剧毒污垢。
他用力得几乎要将一层脸皮生剥下来,尤其是被邵寻的嘴唇触及的、接近唇角的颊侧。
还没过半分钟,那块细嫩的皮肤已经无力承受狠重的摩擦,泛出脆弱的薄红,再继续折腾下去,就要破皮出血——
“停下!”
柏夜辰看得紧紧皱起眉,迅速上前钳住唐砚的手腕,用力强行把他拉离盥洗台,“站这别动!”
他语气很重、很冷,是唐砚前所未见的凶狠严厉。
唐砚只得依言乖乖站着,被疯狂上涌的作呕感激得双目赤红,却一直低垂着头,一眼都不敢去看柏夜辰。
……
保镖是唐砚带的,去洗手间时,被留下来保护柏夜辰。
此时跟随过来,合力架起地上的邵寻——
人被打得惨不忍睹,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面目全非地勉力看着柏夜辰。
柏夜辰神色淡漠地打量他,语气十分平静:“虽然不理解你为何这么做,但多少也明白,你想给我添点儿堵。”
他语速舒缓,轻描淡写道:“这样,我也给你找些麻烦吧。”
邵寻瞪大眼睛。
他的情绪太过强烈,即使鼻青脸肿,也能看出他脸上明显的惊惶。
“……你想……干什么?”
他大脑没出毛病。
贬低柏夜辰只是嘴上逞一时之快。
他比谁都清楚,柏夜辰是云端的执棋者。
而他们这样的,只是棋子,或者,会被从天坠落的棋子,轻易砸死的蝼蚁。
柏夜辰表情未变,冷淡的嗓音没有一丝波澜:“放心,会是相应的代价,你担得起。”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时修长的手随意往前指了指,示意保镖,“送他去医院。”
……
嘈杂的空间终于寂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唐砚压抑的呼吸。
湿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前,他整张脸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模样狼狈又丧气。
柏夜辰拧起眉,抬手捧住唐砚的脸,很快地囫囵擦去滑落的水珠,而后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怀里,另一手护住他受伤的右手,疾步带他往外走。
酒店地理位置很好,旁边不远处就是一家口碑不错的医院。
医生问诊时,柏夜辰就站在唐砚身边,认真旁听对话内容。
医生初步判断伤口情况正常,但最好再做个影像检查确认一下。
柏夜辰就陪唐砚一起过去。
唐砚进了检查室,柏夜辰才拿出震动好几次的手机查看。
律师已经把与邵寻有关的资料都整理好传过来,处置方案也罗列了好几个,柏夜辰只需要做决策,以及在必要时补充自己的意见。
唐砚检查结束。
医生在电脑上调阅原始影像,基本可以断定,伤口万幸没有二次撕裂,用绷带重新包扎固定,就可以离开。
柏夜辰牵着唐砚返回酒店,进入徐森事先开好的套房。
又将唐砚带到主卧,把他按在床畔坐下,准备让他换掉潮湿的衣服。
独处的空间下,现在终于有余裕解决唐砚的心理问题。
唐砚情绪低落,柏夜辰都看在眼里。
洗手间里被他吼过之后,唐砚就没有再靠近他。
不再对他撒娇,也不敢看他。
柏夜辰全程护着唐砚的右手不许他动,唐砚就时不时地用左手,去擦右边脸颊刚才被碰到的地方。
一下又一下。
不过经过这一路的陪伴,唐砚的情绪现在似乎稍微恢复了一些——
在唐砚再次鬼鬼祟祟、小心翼翼地抬眸偷看他时,柏夜辰终于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
他拉下唐砚又忍不住要去蹭脸的左手,凑上前去,垂首将一个吻,印在唐砚颊侧那块被搓红的位置上。
柔软细腻的触感,自唇瓣敏锐的神经末梢传入,妖娆地蛊惑着大脑,柏夜辰不禁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下那块软肉——
便察觉到唐砚整个人陡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