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停顿,柏夜辰缓缓直起身体,迎上唐砚怔怔仰望的目光。
眼神起初还是不知所措的茫然,随后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一如既往的,坦诚直白、烈辣炙热的灼灼凝视。
柏夜辰满意地挑唇,抬手捧住唐砚的脸,“好了。”
他手掌用力,挤压着唐砚脸颊的软肉,把那张冷峻的容颜揉圆搓扁,看着唐砚严肃嘟嘴的反差模样,长眉舒展、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略微弯起,低低哼笑一声,“你是被强迫的,你没有错,都觉得不干净,那我呢。”
柏夜辰若无其事地微笑着,缓声说:“我是主动去找,岂不是脏得不堪入目。”
话音刚落,就被唐砚凶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慌慌忙忙地反驳,眼眶都急得红了一圈,仓促间下意识地原形毕露,声线低沉威严,措辞也是盛气凌人。
柏夜辰则始终波澜不惊,“事实罢了。”
他稍作停顿,微微眯起眼,自上而下、审视地看着唐砚,“何况,你真的不介意吗。”
唐砚心急如焚,欲要开口否定,却被柏夜辰就着便捷的姿势,指腹按住嘴唇,断然制止。
“明知你是被强迫的,我也还是会介意呢。”柏夜辰的语气轻描淡写,“不过,就只有一点点,是我的本能反应。”
说到这里,柏夜辰稍稍歪着头,似在回想什么,沉吟须臾,继续摆出事实加以佐证:“刚才我还在考虑,只是让那人被董事会停职,是否太便宜他了。”
随着这番陈述进行,唐砚脸上的焦躁已逐渐褪尽。
他容色沉寂,目不转睛地注视柏夜辰。
然而任谁都能看出,深渊般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极其危险的暗流汹涌。
下一刻,唐砚骤然站起身,拽住柏夜辰的手臂,动作利落地狠狠将他推到床上!
柏夜辰用双臂撑住倾倒的身体、保持坐姿,紧接着,便见唐砚面无表情地俯下身来,骑上他的大腿、强势地跨坐在他身上。
肩膀被唐砚缠着绷带的右手按住,颈项则被左手勾上,手掌握住后颈,柏夜辰被唐砚牢固地控制在怀中。
唐砚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一双漆黑的眼瞳被赤红的睑眶肆意焚烧、冰冷又热烈。
凶性毕露的眸光像猛兽的獠牙,掠食般地直直刺入柏夜辰波澜不惊的瞳底。
长久压抑的渴求,终于借此时机抵达爆发的临界点——
“我介意!”
唐砚音色低沉喑哑,犹如在隐忍着无声嘶吼。
“我曾经做过许多梦,在梦里弓虽女干过你无数次,”他的喉结剧烈地颤动着,将经年压抑的野望孤注一掷地全数释出,“但是,得知你有床伴的那一瞬间,是我最想付诸行动的时刻。”
一番暴言暴语,被说得坦诚直白、咬牙切齿。
柏夜辰听在耳中,一言不发,全程只安静地看着唐砚,眉眼温凉、神色淡淡。
于是唐砚心底沸腾激荡的滚烫岩浆,也随之缓慢地冷却、凝结、寂灭。
情绪退去,理智回归——宛如最初得知时的情景重现。
唐砚再度开口,语气已然恢复沉稳。
“我会痛苦、会嫉妒,这也是我的本能。”他平静地陈述事实,“但是,用理智思考就会明白,我确实不该介意,我说过了能够理解你。”
柏夜辰仍然不言不语,注视着唐砚,就在此时,一手圈住唐砚的腰,抱着他坐起来一些,另一手覆上唐砚的后颈,顺毛般从上到下撸个来回。
唐砚就在这明显的纵容之下,再也无法克制地,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难过。
“而且……”
他尾音都轻颤着,眼睛怔怔张大,如同在坦白罪行般,语气近乎绝望——
“你跟我在一起时,从头到尾都是干净的。”
“可我却很无能,没有避开。”
柏夜辰并未立刻回应。
他抬手轻轻摩挲唐砚颊侧,那块皮肤依然泛着淡淡的血丝,脆弱得惹人怜爱。
于是便又凑近,嘴唇再次温柔地贴了贴。
退开再去看,唐砚果然再次被轻松哄好。
人还有些懵,但眼睛已经反射性地亮晶晶。
柏夜辰饶有兴致地端详着,缓慢地“啧”了一声。
“你都要把人打死了,还会觉得自己无能,事情居然这么严重?”
他唇边含笑,长睫半敛、好整以暇地调侃。
“停职看来是轻了,那就罢免他?”
柏夜辰的声线如和风般温柔,搭配着轻俏上扬的尾音,有种闲适的诱哄意味,“或者,‘天凉邵破’?”
“……”
唐砚震惊,唐砚无语,唐砚弯起眼,“那倒不必。”
柏夜辰还在继续输出:“由我代劳,唐董也可以亲自动手,都行,怎么解气怎么来,嗯?”
唐砚最终无可奈何地跟着笑了,“全部都是他的错,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便见柏夜辰赞许地对他点点头。
近在咫尺含笑的容颜,清寒散尽、明艳动人,唐砚深深凝视着,只觉得满腔爱意汹涌澎湃。
回过神时,身体早已不受控制地猛然前倾,嘴唇结结实实、亲上柏夜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