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夜辰勉力收敛疲态,接通视频。
他倾身把手机架在茶几上,而后重新倚靠回沙发,隔着一段距离,微微垂眸看向屏幕中的唐砚,缓声说:“看看手。”
“好。”
应声的同时,唐砚将受伤的食指凑近镜头,弯曲又回直,重复几次——为了证明伤势大好、已经可以自如活动……
但却更像是在对柏夜辰勾勾手指。
场面一瞬间莫名变得不太正经。
可唐砚的注意力在手指上,尚未来得及觉察,直至听见柏夜辰慵懒的低笑,方才意识到。
于是唐砚怔然地看着画面中的人逐渐移动身体,将端丽殊绝的容颜递送近前——就这样被他勾引过来了。
柏夜辰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挑唇凝视着唐砚,但笑不语欣赏他毫无抗拒之力地沉沦。
真是十分恶劣。
唐砚定定与柏夜辰对视。
唐砚深深呼吸。
“柏夜辰。”唐砚缓声念,沉冷的语气之下,危险暗流涌动,“我看你根本就不想只做朋友。”
柏夜辰歪着头思忖须臾,莞尔,颔首一下。
唐砚:“……”
唐砚在沉默之中人仰马翻。
他一双眼极黑极深,直勾勾盯着屏幕中触碰不到的心上人,神色蓦然变得凶狠,几乎就要原形毕露。
“想念你,就可以去看你,是么?”他重复着数日前被给予的承诺,口吻也近乎一字一顿。
“那——”然而话都已经到嘴边,却顷刻戛然而止。
随柏夜辰姿势变换,尚未拆封的餐盒一角挤入镜头,被唐砚收入眼帘。
他微微拧起眉,“我打扰你吃饭了?”
柏夜辰见好就收,退回正常距离,视线看向桌上的早餐,“刚才累了,先缓一缓。”
“那现在呢?”毕竟都有心思逗过他一轮了。
柏夜辰开始当着唐砚的面拆封餐盒,“感谢唐砚先生为我充电。”
唐砚:“……”
唐砚束手无策,只能紧紧盯着柏夜辰,试图用眼睛看死他。
柏夜辰则隔着网线有恃无恐,泰然自若地囫囵进食。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通话状态却一直保持,直到柏夜辰很快吃完、准备去睡觉,才被挂断。
……
这一觉昏昏沉沉,睡到了晚上七点。
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阻挡了所有的光线,房中一片昏暗,寂静得只剩柏夜辰均匀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房门处传来刷卡的乐声,旋即有人推门进来,打破了室内笼罩许久的单调。
柏夜辰半睡半醒,迷糊之间听闻响动,下意识认为是拿着他房间备用卡的徐森,遵从他的吩咐来叫醒他吃晚饭,可是等了半晌,却不见任何后续——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感官也变得敏锐。
察觉到有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逼近身畔,柏夜辰陡然睁开眼,便见咫尺之处一抹黑影,下一刻他已凶狠出手,牢牢擒住对方手臂,扣着脖颈将他制在身下!
“柏——”
伴随着一声未及说完的呼唤,那种独特的、仿佛林间新雪般清冽的味道扑面而来,顷刻间盈满嗅觉。
柏夜辰动作一滞,立即松开禁锢着对方颈项的手臂。
是唐砚。
幸好柏夜辰尚未来得及用力。
唐砚微微咳了几声,就着此时的姿势转了半圈,变成被柏夜辰居高临下、圈在怀中床咚的体位。
晦暗的光线下,柏夜辰目不转睛,盯着唐砚模糊不清的脸,片刻之后,宛如被拔掉插头断了电,整个人突然往旁边倒下——扑通一声坠落在唐砚身侧。
柏夜辰反射性自卫,刚才的一切全凭本能,此时被姗姗来迟的起床气侵袭,竟兀自闭上眼睛,就地睡起了回笼觉。
唐砚:“……”
这是前所未有的亲密姿势。
柏夜辰伏在他咫尺处,亲密地压着他半边身体,脸就近近挨着他颈窝,细碎的头发散开,调皮地挠着颊侧,旖旎的酥痒一直钻到唐砚心底。
柏夜辰习惯使用一款特殊调配的古龙水,幽净清雅的木质香调仿佛早已渗入他的躯体,与血肉交融作一种异常性感的气息,低调疏微却蛊惑人心。
近在咫尺的呼吸喷在颈项处,将暧昧的潮热印上裸露的皮肤,被舔舐般的错觉,激得唐砚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发颤。
两具躯体紧密贴合的部分一直延伸到大腿处,才恋恋不舍地稍微错开,后知后觉的心脏,好像终于回过了神,也在同一时间疯狂地鼓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