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砚在这意乱情迷之际,难以克制地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他稍稍侧过脸,与心爱的人呼吸相闻,惊为天人的脸同时映入眼帘,所有感官顷刻间都被眼前的人俘获,只觉得浑身都变得格外敏感。
柏夜辰的体温丝丝缕缕,穿透层层衣衫,一直侵入他的骨血里——
燥热瞬间沿着脉络蔓延全身,黑暗掩护之下,唐砚抬手紧紧环住柏夜辰的腰,循着他的呼吸,向前凑了一点点,唇瓣轻启、将吻不吻之时,被这甜蜜的痛苦折磨得筋疲力尽,声音带着极力压抑过后的喑哑,近乎叹息地唤:“柏夜辰……”
没有反应。
长睫依旧寂静垂落,睡美人犹自安谧地沉眠。
唐砚于是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一起实习的时候就观察到,柏夜辰经常熬做事、睡眠很少,但总是能保持充足的精力,大抵是前两天拍戏着实是累得狠了,才会出现现在这种睡不醒的状态。
唐砚开始后悔刚才发出声音,甚至在反省自己不该贪心地进入卧室,应当远远在门口看他一眼,就马上离开——
——却在此时,意外的得到了回应。
“嗯。”话音落下,柏夜辰就突然坐起身来。
他伸手动作迅速地按下床头灯光开关,而后回身握住唐砚左手腕部,托起手掌放在眼前,同时轻轻捏按受过伤的指骨,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唐砚放任这些触碰,一双眼定定注视着柏夜辰:“……前几天就痊愈了,刚才也没有碰到,没有受伤,放心。”
接着就看到柏夜辰循声抬眸望向他——确实还没有彻底清醒,眸光朦胧,还残留着惺忪睡意,整个人完全不见平日的桀骜不驯、锋芒毕露,显得有些懵懵的。
看上去很好欺负。
睡袍襟口也散乱地敞开,慷慨地展示着极其漂亮的肌肉线条。
唐砚瞳底沉凝的漆黑愈发浓稠。
回过神来时,左手已经挣脱聊胜于无的束缚,握住柏夜辰颊侧、略微用力抬高,试图牵引他靠近自己——
柏夜辰身体因受拉力而稍向前倾,下巴尖乖巧地被唐砚托在掌心,一双精致的凤目自下而上地瞪着他,可惜人却还有些迷迷瞪瞪,毫无威慑力。
指尖渥然美玉般细腻的触感令人上瘾,唐砚不自禁地加大力度——
停在掌心的柏夜辰随之变得脸颊鼓鼓,嘴唇嘟嘟,好似任他为所欲为。
……要不要强吻他?就现在。这么可恶,一直有恃无恐地勾引他,干脆亲死算了——唐砚面无表情、极其歹毒地想。
最后还是仁慈地放开。
柏夜辰盘着长腿坐在原处醒了会儿神,神智终于完全恢复清明,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唐砚,并没有遗忘刚才的得寸进尺。
“抱歉。”唐砚也十分敢作敢当,坦然迎着柏夜辰的视线,同时为此付诸行动,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贴心地送到柏夜辰唇边,“我的伤恢复得很好,对不对。”
熟悉的奶糖递过来时,柏夜辰稍微往后缩了一下,又抬眸看了唐砚一眼,顿了顿,还是乖乖就着他的手吃糖。
低垂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眼瞳的同时,也将所有的凌厉变成温顺,柏夜辰微微张开薄红的嘴唇,露出一点整齐的小白牙,叼住糖块时轻轻磕了一下,那一点振动传到唐砚心底,砰得一下炸开了炫丽的花团——
于是手臂保持喂糖的姿势,不听使唤地僵在半空,片刻后,才终于回过神来放下去。
“那我就放心了。”奶甜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柏夜辰舒适地眯起眼,吃人嘴短,只好纵容地不再追究。
床头柜上摆着两摞工科类目的大部头,名字中外皆有,柏夜辰探身前去拿过放在最上面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而后从床上下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回来递给唐砚,总算想起招待客人,“你还没吃过吧,先坐一下,我让徐森送餐。”
却听唐砚说:“餐车已经在门外了。”
“问徐森拿个房卡,就连送餐也包揽了?”柏夜辰清冷的声音带着薄薄的调侃,“唐老板这么乖?”
“那是自然。”唐砚从容颔首,承下“夸奖”。
柏夜辰轻笑:“你可以先吃,我去洗漱。”
……
很快地洗漱过,睡袍换成宽松白衬衫和休闲裤的搭配,柏夜辰再从浴室出来时,唐砚正站在窗边讲电话。
天已经完全黑了,不同于城市里的火树银花,郊区的夜晚深沉阒寂,窗外一片纯粹的漆黑。
唐砚微微侧着身,大半张脸都埋在晦暗里,室内昏黄的灯光便成为唯一的亮源,使他寡淡疏冷的神情与久居高位的威仪,得以清晰呈现。
他五官棱角分明、脸廓线条锐利冷峻,应该是在同下属谈话,只听他嗯了一声,而后言简意赅地下令:“不行。”
声音分明是淡漠的,传入耳中却宛如地底深埋的玄铁,又沉又冷、不容置喙。
此刻他听闻响动,抬眸看过来的动作,不经意间带着些习惯性的漫不经心,瞳底那些未及散去的寒意,就随之倾泻而出——
却在视线触碰到柏夜辰的身影时,顷刻间冰消雪融。
唐砚对柏夜辰指了指茶几上已经摆好的饭菜,眉眼温柔如水、似伟大的慈父。
柏夜辰亲身体验这亲疏分明的态度,在沙发上坐下,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盯着唐砚打量起来。
唐砚已经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衬衫,搭配浅灰色西裤,妥切贴合的布料巨细无遗地勾勒出他身体的线条。
柏夜辰微微眯起眼,目光沿途巡视、而后蓦然定格。
那一截腰肢紧实瘦窄,始终绷足了劲、挺直精悍,仿佛可以透过衣衫,看见其下掩藏着怎样隽拔的肌肉纹理——
还有……辟谷。
辟谷也很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