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珠站在那儿,看着王心怡,表情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我跟你说话,是看你一个人可怜,想安慰你。你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教训起我来了。”
语气里带着点赌气,但眼睛却没有躲闪。
王心怡看着她,忽然笑了。
朱珠这反应,她太熟悉了——她在蓝星有个表妹,也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心里其实软得要命。
“谢谢你。”王心怡认真地说,看着她,“真的。谢谢你愿意理我,愿意带我出来,愿意跟我说这些。”
朱珠愣了一下,表情有点不自然:“你……你谢什么啊……”
“谢你这么有同情心。”王心怡弯起眼睛,“还愿意跟我这个0分学渣做朋友。”
朱珠的脸忽然有点红。
她别过头去,假装看风景,嘴里嘟囔着:“谁跟你做朋友了……我就是无聊……”
王心怡走近一步,站到她旁边,主动挽着她的手臂,一起看着远处的风景。
观星台就在前方不远了。
那是个圆顶的建筑,建在小山丘的最高处,通体银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朱珠。”她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凤凰吗?”
朱珠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惊讶:“知道啊,那可是我的家徽。神话生物,能浴火重生的那种。怎么了?”
王心怡看着她,笑了笑:“没什么。就觉得你这名字挺适合的。”
朱珠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差远了不是,你这是打哪儿知道我的特殊灵能天赋,你这是在夸我?”
“什么?”朱珠还有特殊灵能天赋?不过他们才刚刚认识,随意打探好像也不太好,而且朱珠不生气就好了,虽然有点误会了,王心怡只得顺着点头,“对,夸你呢。”
朱珠看着她,眼神里的那点别扭散了。
她忽然伸手,一把勾住王心怡的肩膀,力道不小,差点把人带倒。
“行吧,看在你这么会说话、人还长得勉强过得去的份上。”她笑嘻嘻的,虎牙又露出来,“我就勉强认你这个朋友了。”
说谎话,内心开心得打滚、天资卓越的朱珠能看见伪装下真实长相的王心怡,刚刚上课光顾着盯着人家犯花痴了。
王心怡被她带着往前走,也笑了。
“不过——”朱珠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你真的觉得那个奥利奥以后能翻身?”
王心怡想了想:“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翻身。但我觉得,他有那个可能。”
“为什么?”
“因为他考第一啊。”王心怡理所当然地说,“能在全是天才的学校里次次考第一,这不是本事是什么?如果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那他现在只是缺一个机会。等机会来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笑起来:“说不定哪天,他研究出个什么大成果,得了什么大奖,成了联邦的英雄。到时候啊,那些当年看不起他的人,说不定还得排队给他道歉呢。”
朱珠被她说得也笑了:“你可真能想。”
“我老家有句话。”王心怡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意思是,人的命运是会变的。现在看不上的,以后高攀不起。”
朱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你呢?”
“什么?”
“你刚才说,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朱珠看着她,“那你觉得自己呢?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王心怡愣了一下。
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顶着“王家继承人”的头衔,连课都听不懂,考了0分被全班围观。
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但我想,至少不能比现在更差了吧。”
朱珠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她说,“那我就等着看,你这个0分学渣,以后能变成什么样。”
两个女生说说笑笑,沿着林间小道继续往前走。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们的身影越走越远,笑声也渐渐消散在风里。
林间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小道旁的一棵人工树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一片草叶。
没有风,但它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又一下。
像是有什么人,刚刚从这里离开。
草叶恢复了静止。
林间只剩下风吹过的沙沙声,和前方隐约的笑语。
观星台在前方,台阶蜿蜒向上。
王心怡和朱珠已经走到半山腰了。
朱珠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对了,你住家里,那你怎么上学?飞车?”
“嗯,有专车接送。”
“那多麻烦。”朱珠说,“要不你也一起住校吧?东区的宿舍真的挺好的,阳台正对着人工湖,早上起来能看到天鹅——虽然是机器天鹅,但挺像真的。”
王心怡想了想:“我回去问问爷爷。”
“问什么呀,直接搬过来。”朱珠勾着她的肩膀,“到时候咱俩做邻居,晚上还能串门聊天。我跟你说,我收藏了好多老电影,星际时代前的那些老片子,几百年前的,特别有意思……”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王心怡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个新朋友,好像还不错。
至于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草叶轻颤的细节——
她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