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琛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他接受的是最正统的军事教育，Alpha更强、该保护Omega的观念几乎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但姜默是完全在普通人环境里长大的，他没有接受过那些“应该”和“不应该”的规训。

“你说得……”吴琛最终叹了口气，“不无道理。”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星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看到房间里的两人，挑了挑眉:。

“抱歉，门没关严，我不是故意偷听。”

他走进来，将数据板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姜默身上。

“不过我刚才听到的话，我觉得很有意思。”

姜默看着他。

“做人就应该像你说的那样。”

星澜那双总是桀骜的眼睛里闪着光。

“要是因为觉得别人比自己强，就连半点对抗的想法都不敢有，那这种人活得也太悲哀了！”

姜默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星澜一个Alpha，居然会开口赞同他的话。

“谢谢。”姜默说。

星澜耸耸肩，拿起数据板。

“走了。对了，你们下次关门记得关严点，基地里闲人多。”

他说完便离开了。

吴琛被这么一打断，也不好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拍了拍姜默的肩膀:“总之……你的安危是第一位的。等变得更强了，你想挑战什么规矩都行。但现在，小心为上。”

姜默知道他是真心关心自己，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吴琛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去和护卫队商议加强安保的事了！

今天这种突发冲突，不能再有第二次。

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默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铁岩星天空。

人造天幕模拟着黄昏的景象，橙红色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想起了贺沉舟问他的那句话。

“你还记得你来这里是为什么吗？”

姜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当然记得。而且正是因为记得，才更觉得……烦躁。

坐了一会儿，姜默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总要面对，拖下去反而显得他心虚。

本来就是来确保贺沉舟的状态不出问题，如今人都到了，还在这里瞻前顾后，有什么意义？

他想清楚，就不再拖延，起身走出房间。

走廊很安静。

这一层住着星穹杯代表队成员和部分护卫队。

姜默沿着走廊向前走，路过一扇扇紧闭的门。

走到一间房间附近时，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隔着门板听不真切，但那语气似乎有些……激动？

姜默脚步微顿。

“……知道了，不必再提醒我了。”

是个男人浑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我记得自己是什么人，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一遍遍提醒我也不会记得更牢固。”

短暂的沉默后。

然后，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听着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背叛。”

姜默瞳孔微缩。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牌。

上面写着两个字，巴顿。

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光，里面的人似乎还在说话，但声音已经低到听不清了。

姜默没有停留，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走廊尽头，是贺沉舟的房间。

姜默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几秒后，门内传来贺沉舟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谁？”

“我。”姜默说。

门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门开了。

贺沉舟站在门内。他换了身常服，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

他手里拿着一个刚刚关闭的便携光屏，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姜默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宋晨星。

贺沉舟看到姜默，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但很快那讶异就被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侧身让开:“进来。”

姜默走进去。

贺沉舟房间比他住的那间大一些，陈设简洁到近乎冷硬，唯一的装饰是墙上挂着一柄未出鞘的合金长刀。

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贺沉舟的信息素味道，还有一丝……水汽。

贺沉舟关上门，没有立刻说话。

他将便携光屏随手放在桌上，转身看着姜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