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星没有放弃。

那天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那个冷静克制的蒲家大少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里只有“找到研研”四个字的执念者。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撒出去了所有能撒出去的钱，让人盯着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医院、诊所、私人疗养院、甚至是一些不正规的小诊所只要研研出现过，只要有人见过他，他就一定要找到。

可那个人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齐伟安排得太干净了。所有的信息都被抹去，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就连那家医院的系统里，也根本查不到任何叫“石研”的病人。

蒲星知道，那个人在防着他。

那个陪在研研身边的Alpha，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在防着他这个亲哥哥。

可他不在乎。

防着就防着。

他总能找到。

半个月后，一条消息传到了他耳朵里。

“大少爷，城西那边有个画展，是个匿名画家办的。听说画得特别好，最近圈子里都在传。”

蒲星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匿名画家？”

“对，据说是个年轻的新人，但作品特别有灵气。画廊那边捂得很严实，不肯透露画家的身份。”

蒲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画画。

匿名。

年轻。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像一道闪电劈进他脑子里。

“什么时候？”

“后天开幕，听说连票都是限量发售的。”

蒲星几乎没有犹豫。

“去买两张票。”他说，“用你的名义。”

手下愣了一下：“用我的名义？”

“对。”蒲星的目光沉沉的，“别让人知道是我。”

晚上，蒲星去了石厉的书房。

父亲还是那个样子，坐在书桌后面，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这段时间他老了很多，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研研失踪的这几个月，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爸。”蒲星站在他面前，声音有些沙哑。

石厉抬起头，看着他。

“有消息了？”

蒲星点了点头。

“城西有个画展，匿名的。”他说，“我怀疑是研研。”

石厉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很快又暗下去。

“你确定？”

“不确定。”蒲星老实说，“但我要去看看。”

石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蒲星面前，伸出手，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

“去。”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定要把研研带回来。”

蒲星看着父亲，看着那双眼睛里压抑的期待和深藏的恐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

画展开幕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秋风不燥，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

郭韬站在医院门口，等着蒲星来接他。

他已经调回了蒲石集团，不用再在那个医院里待着了。蒲星亲自去跟石厉说的，说郭韬是他的人，他需要他。石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郭韬知道，这是蒲星在护着他。

风吹过来，掀起他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没有伸手去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街上来往的车辆，思绪忽然飘得很远。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蒲星的时候。

那是七年前，他刚从医学院毕业，被石厉招进蒲石集团做私人医生。第一次进庄园，他有些紧张，站在大厅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是蒲星先看见他的。

那时候蒲星才二十出头，年轻气盛，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你就是新来的郭医生？”

郭韬点了点头，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蒲星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别紧张，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他拍了拍郭韬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那是郭韬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

不是冷冰冰的命令，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平等的、带着善意的招呼。

后来他才知道，蒲星对谁都是这样。

对弟弟温柔，对下人体贴，对朋友仗义。他是蒲石集团的大少爷，却从没有大少爷的架子。

郭韬慢慢习惯了在他身边的日子。

习惯了他每次生病时第一个来找自己，习惯了他偶尔半夜敲门说自己失眠，习惯了他在自己面前放下所有防备、露出疲惫一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