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习惯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底悄悄生长。

后来，研研出事，他被调走。

离开的那天晚上，蒲星喝醉了，抓着他的手说“你不能走”。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脆弱，有他从未见过的、属于蒲星的另一面。

他才知道，原来那个人也需要他。

原来那个人，也在意他。

风又吹过来，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郭韬抬起头，看见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蒲星的脸。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眼下的青黑却怎么也遮不住。这段时间他瘦了很多，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更分明了。

“上车。”蒲星说。

郭韬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郭韬开口了。

“紧张吗？”

蒲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有点。”

郭韬看着他，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笑着拍他肩膀的少年，想起那天晚上抓着他的手说“你不能走”的男人。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蒲星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那只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不管结果怎么样，”郭韬说，“我都陪着你。”

蒲星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重新看向前方。

画展在一家私人画廊里，位置有些偏，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蒲星和郭韬下了车，混在人群里慢慢向前移动。蒲星戴了一副墨镜，压低了帽檐，尽量不让人注意到自己。

郭韬跟在他身边，目光扫过四周。

画廊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白色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有大有小，有风景有人物，每一幅都透着一种独特的温柔。

蒲星的目光落在一幅画上，脚步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只小兔子。

蜷缩在窝里，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做一个温暖的梦。

和那天在医院里看见的那幅，一模一样。

蒲星的手开始发抖。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在那幅画前站定。

画框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

“愿你像这只小兔子一样，永远温暖，永远被爱。”

蒲星的眼眶瞬间红了。

是研研。

一定是研研。

他转过身，看向下一幅画。再下一幅，再再下一幅。

每一幅都是他熟悉的风格。那些温柔的线条，那些细腻的笔触，那些藏在画面深处的、只有研研才能画出的情绪。

郭韬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幅一幅地看过去，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红，看着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是研研。”蒲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这些都是研研画的。”

郭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臂。

蒲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画廊的工作人员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这些画的作者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笑了笑。

“抱歉，先生，画家不想透露身份。我们只是负责展出，不负责联系。”

蒲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主办方呢？主办方在哪里？”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主办方今天也在，在休息室那边。您如果有需要，可以过去问问。”

蒲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

他的心跳忽然加快。

研研会不会就在那扇门后面？

他转过头，看向郭韬。

郭韬对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向那扇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