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研眼睛亮了亮。

“真的？”

“真的。”黄凡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开心吗？”

石研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有些犹豫。

“可是……我肚子这么大了，出门会不会不方便？”

黄凡伸出手，轻轻覆在他肚子上。

“方便。”他说，“有我呢。我陪着你，你想去哪儿都行。”

石研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说好了。”

“说好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眼里都是笑意。

过了一会儿，黄凡又说：“不过画展办完之后，你就得好好养胎了。不能再乱跑，不能再操心别的事。”

石研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到时候就六个半月了。”黄凡一本正经地说，“医生说了，孕晚期要多休息，不能太累。而且”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而且我也担心。怕你累着，怕宝宝闹你，怕……”

他没有说完，但石研听懂了。

他是在害怕。

害怕再出意外，害怕再受伤，害怕再经历一次那种差点失去的恐惧。

石研看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认真和担忧。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黄凡的手。

“好。”他说，“听你的。”

黄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很灿烂的笑，像阳光一样。

画展的日子定在两星期后。

这两个星期里，日子过得平淡而温暖。

每天早上，黄凡会给石研做好早餐，陪他吃完，然后扶他到窗边坐下。石研画画，他就在旁边处理工作或者看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就会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下午的时候，黄凡会陪他散步。有时候在别墅的花园里，有时候开车去附近的公园。走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晒晒太阳，聊聊天。

晚上的时间，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洗过澡之后，石研会躺在床上，等着黄凡给他抹妊娠油。

这是每天最放松的时刻。

那天晚上，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昏黄的光晕洒在房间里，将一切都染成温柔的橘色。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

石研侧躺在床上，把肚子露出来。六个月的肚子圆滚滚的，皮肤被撑得紧紧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黄凡坐在床边，在手心里倒了一点妊娠油。

油是温的他特意用体温捂热了才倒出来，怕凉着石研。

他搓了搓手，然后将掌心轻轻覆上那片隆起的肚子。

石研轻轻吸了一口气。

“凉吗？”黄凡问。

石研摇了摇头。

黄凡便开始动作。

他的手很轻，很慢，一点一点地将油抹开。从肚脐周围开始，慢慢地向外画圈，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都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让人安心的力度。

石研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床头灯的光晕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黄凡一边抹，一边轻声说：“医生说了，这个时候最容易长纹，要多抹一点。”

石研轻轻“嗯”了一声。

黄凡继续说：“不过长了也没关系。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石研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温柔，里面全是认真。

“真的？”石研问。

黄凡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真的。”他说，“你是我老婆，什么样都是我老婆。”

石研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闭上了眼睛。

黄凡继续抹油。

他的手从肚子的一侧慢慢移到另一侧，从上往下，从左到右，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那些看不见的地方，那些因为怀孕而变得敏感的区域，都被他一寸一寸地照顾到。

石研的呼吸越来越平稳，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懒洋洋的，舒服得不想动。

“研研。”黄凡忽然轻声唤道。

“嗯？”

“你说，宝宝会像谁？”

石研睁开眼睛，想了想。

“像你吧。”他说，“眼睛像你，琥珀色的，好看。”

黄凡笑了。

“那鼻子呢？”

“像你。”

“嘴巴呢？”

“也像你。”

黄凡忍不住笑出声来：“都像我？那你呢？”

石研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我负责生。”他说，“你负责像。”

黄凡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他低下头，在石研唇上印下一个吻。

“好。”他说，“都听你的。”

石研也笑了。

油抹完了。

黄凡把瓶子放回床头柜，轻轻躺到石研身边。他从后面抱住他，一只手轻轻覆在他肚子上。

那个圆圆的、暖暖的肚子。

那个藏着他们孩子的肚子。

石研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塞进他怀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安静地待着。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银白里。

过了很久，石研忽然开口。

“黄凡。”

“嗯？”

“画展那天，你会陪着我吗？”

黄凡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会。”他说，“一直陪着你。”

石研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慢慢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