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帮他按下接听键，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黄凡的脸出现了。

“研研！”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悦，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那种终于看见心上人的满足感。

石研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想告诉他，我受伤了。

他想告诉他，我好疼。

他想告诉他，你快回来吧，我需要你。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弯了弯嘴角，轻轻唤了一声：“黄凡。”

黄凡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研研，你很冷吗？怎么裹着毯子？”

石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毛毯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脸和脖子。确实，在黄凡看来，这天气裹着毯子，是有点奇怪。

他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家里开了空调，有点凉。”他说，“就想裹着毯子，舒服。”

黄凡点了点头，眉头松开了。

“是有点凉了。”他说，“你注意身体，别感冒。”

石研松了口气。

他知道黄凡信了。

至少现在信了。

“你今天怎么样？”石研问，想把话题岔开，“工作顺利吗？”

黄凡点了点头，开始跟他说今天的事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吃了什么难吃的饭。他的语气轻松，时不时还会开个玩笑，逗石研笑。

石研就听着，偶尔应一句，偶尔笑一下。

他的肩膀很疼。

那二十三针的伤口像火烧一样，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可他不敢动，不敢皱眉，不敢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他只是靠在墙上，裹着那条毛毯，对着屏幕里的那个人笑。

“对了，”黄凡忽然说，“今天宝宝有没有想爸爸？”

石研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想了。”他说，“一直踢我呢。”

黄凡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踢得厉害吗？疼不疼？”

石研摇了摇头：“不疼。就是提醒我，让我告诉你他想你了。”

黄凡笑得更开心了。

“我也想你。”他说，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很想很想。”

石研看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思念和温柔。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我和宝宝都在等你。”他轻声说，“你好好工作，不要分心。我们等你回来。”

黄凡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尽量早点回去。等我。”

“嗯。”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屏幕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那种安静不是尴尬，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过了很久，黄凡才轻声说：“研研，你看起来有点累。去休息吧。”

石研摇了摇头：“不累。”

“去吧。”黄凡说，“你休息好了，宝宝才能长得好。听话。”

石研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点了点头。

“好。你也早点休息。”

“嗯。”

“晚安。”

“晚安。”

屏幕黑了。

石研靠在墙上，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来。

他的肩膀很疼。

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可他的嘴角，还是弯着的。

周衍走过来，轻轻扶住他。

“行了，”他的声音很轻，“回床上躺着吧。”

石研点了点头，任由他扶着走回床边。

躺下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疼。

真疼。

周衍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这个傻子。”他哑着嗓子说，“疼成这样还要笑。”

石研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睛，将那条毛毯拉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