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凡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灯火，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

三个小时了。

石研没有回消息。

周衍也没有回。

他拨过去的电话，一个都没接。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会不会是出门的时候摔倒了？会不会是肚子不舒服？会不会是那些人又找来了？会不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只是睡着了。

也许只是手机没电了。

也许只是……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黄凡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是石研发来的消息。

“刚才在看画展，没来得及看手机。回来的路上睡着了，刚醒。怎么了？”

黄凡看着那条消息，悬了三个小时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窗框上，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没事。

他只是睡着了。

他只是没看手机。

黄凡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他飞快地打字：

“没事，就是想你了。画展好看吗？”

消息发出去，很快收到回复。

“好看。拍了好多照片，等会儿发给你看。”

然后是几张照片漂亮的风景画，有趣的抽象作品，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展品。每一张都很用心，构图精致，光线正好。

黄凡一张张看过去，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最后一张，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海边落日，天空被染成橘红色，海浪拍打着礁石，画面温暖而宁静。

石研在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海边。”

黄凡看着那行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打字：“好。到时候带你和宝宝一起去。”

消息发出去，他又加了一句：“你那边玩得好吗？累不累？”

这一次，石研回得很快。

“不累。周衍一直陪着我，很照顾我。你好好工作，我和宝宝会一直等你的。”

黄凡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正准备再回点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么久没见，他想看看他。

“研研，我们视频吧。”他打字，“想看看你。”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千里之外的医院病房里，石研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周衍看见他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

石研抬起头，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他……他要视频。”

周衍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不能视频。”他说，“你现在这个样子，一看就不对。”

石研当然知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病号服，左肩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手臂上还连着输液管。这样的他，怎么可能视频？

可黄凡已经发过来了。

他能拒绝吗？

拒绝只会让他更怀疑。

石研咬了咬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毯子。”他忽然说，“给我一条毯子。”

周衍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了。他转身冲出病房，去找护士要毯子。

齐伟站在旁边，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这样骗他，他回来以后怎么办？”

石研的动作顿了顿。

他知道齐伟说得对。

黄凡回来以后，一定会发现真相。到时候他要怎么解释？要怎么面对那个人眼里的心疼和自责？

可他现在能怎么办？

让他看见自己这个样子？让他丢下工作，不顾一切地赶回来？让他在路上心急如焚，万一出什么事……

不行。

石研闭上眼睛。

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等他回来，他自己跟他解释。

周衍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条厚厚的毛毯。

石研接过来，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病号服被遮住了，输液管被遮住了，肩膀上的纱布也被遮住了。只剩下一张脸露在外面，还有那双深灰色的眼睛。

“墙。”他看了看四周，“找一面白墙。”

病房的墙是浅绿色的，一看就不是家里的颜色。

周衍扶着他，走到角落里那面稍微白一点的墙边。虽然还是和家里的颜色不太一样，但光线暗一点的话，应该看不出来。

石研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好了。”他说，“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