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研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他的左肩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隐隐能看见渗出的淡红色。身上连接着几台监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数字。

周衍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些纱布，看着那只软软垂着的手。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那颗子弹飞来的瞬间，石研用力推了他一把。

如果不是那一推，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自己。

可石研替他挡了。

他替自己挡了那颗子弹。

周衍的眼眶又红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石研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研研。”他轻声唤道，“谢谢你。”

石研没有回应。

他依然安静地睡着。

石研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疼。

肩膀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的疼。那种疼痛从肩部一直蔓延到整条手臂，让他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还有刺眼的灯光。

医院。

他被送到医院了。

意识慢慢回笼。他想起那颗子弹，想起自己推了周衍一把，想起那股巨大的冲击力，想起自己倒在血泊里，想起周衍抱着他大喊的样子……

“研研！”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石研艰难地转过头，看见周衍的脸。他的眼眶红红的，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可那双眼睛里全是惊喜和庆幸。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齐伟也站在旁边，看见他醒来，明显松了口气。

周衍拿起旁边的棉签，蘸了点水，轻轻涂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别急着说话，”他的声音沙哑，“先润润唇。”

石研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一点点水分渗进嘴唇。他的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可他还是一点一点地忍着，让那些水慢慢浸润喉咙。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黄凡……”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知道了吗？”

周衍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齐伟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还没告诉他。”

石研松了口气。

“别告诉他。”他说，“先别说……”

周衍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他肯定会发现的。”他说，“他已经发消息来问了。”

石研闭上眼睛。

他知道。

黄凡一定会发现的。

那个人那么细心，那么在乎他。他几个小时不回消息，黄凡一定会急疯的。

可他现在这个样子，让黄凡看见了，只会让他更担心。

“我会跟他解释的。”石研轻声说，“等他回来，我自己跟他说。”

周衍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城市。

黄凡坐在酒店的房间里，盯着手机屏幕。

他给石研发的消息，已经三个小时没有回复了。

他又给周衍发了消息，也没有回。

怎么回事？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研研？在吗？”

还是没有回复。

黄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睡着了？手机没电了？和周衍出去玩了没看手机？

可另一种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万一出事了呢？

万一……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石研的号码。

无人接听。

他又拨周衍的号码。

无人接听。

黄凡的心沉了下去。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灯火，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研研。

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