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继续说：“适度的亲密接触能增强信息素交换，对他和胎儿都有好处。当然，要注意分寸，不能太过剧烈。”

他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黄凡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头，看向床上的石研。

石研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不要。”

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黄凡，没有再说什么。他收拾好器械，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提着医疗箱离开了。

门合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黄凡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石研，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垂下的眼睛，看着那些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然后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石研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黄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石研。”

石研的睫毛颤了颤。

“咱们再好好谈一谈。”

石研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疲惫，有心疼，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卑微的期待。

“我是真心对你好的。”黄凡说，“我不希望咱俩因为那天的事……一直这样下去。”

石研没有说话。

黄凡继续说：“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用信息素压制你。你说得对，你不是我的所有物，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顿了顿。

“可我也是真的怕。”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那天你流了那么多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以为……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石研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渐渐浮起的雾气。

“这些天，我每天看着你，想跟你说很多话，可我不敢。”黄凡继续说，“我怕你又像那天那样看着我，怕你再给我一巴掌，怕你……”

他没有说下去。

石研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交叠在被子上的手，看着那些苍白的、微微颤抖的手指。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也怕。”

黄凡愣住了。

石研没有抬头。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我怕你知道孩子的事后，会因为责任留下来。我怕你为了孩子，勉强自己跟我在一起。我怕你总有一天会后悔，会恨我，会……”

他的声音哽住了。

“会离开。”

黄凡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颤抖的手。

那握着的力道很轻，却异常坚定。

“不会的。”他说，“石研，你看着我。”

石研抬起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那天的占有欲，没有了这些天的沉默和隐忍。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认真。

“不是因为责任。”黄凡一字一顿，“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你。”

“是因为那天在阳台上，你回头看了我一眼。”

“是因为你坐在轮椅上画画，阳光落在你脸上，好看得让我移不开眼。”

“是因为你明明那么害怕，还是选择相信我。”

“是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善良、最美好的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

“石研，我喜欢你。”

石研的呼吸停住了。

他看着黄凡，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看着那张脸上从未有过的认真。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黄凡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

“不着急。”他说，“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

石研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人眼中的自己。

那个被珍惜的、被爱着的、值得等待的自己。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