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清晨,石研打了黄凡一巴掌之后,两个人之间就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黄凡傍晚回来了。
他推开门,站在门口看了石研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然后他走进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像往常一样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石研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打了那个人。
那个人守了他十天,没有合过眼,整个人熬得不成样子。而他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了他一巴掌。
可黄凡什么也没说。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提起那一巴掌的事。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过去那十天一样,陪着他。
入夜后,黄凡照例躺到石研身边。
这是医生的嘱咐石研的身体还需要信息素安抚,而夜晚是最需要的时候。所以这些天来,无论发生什么,黄凡都会在入夜后回到这张床上,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雪松冷泉的气息温柔地释放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是很轻很轻的拥抱,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可那温度是真实的,那心跳是真实的,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也是真实的。
石研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没有拒绝。
也不能拒绝。
他需要这些信息素,需要这个人的体温,需要那些能让他和孩子活下去的东西。
可他也没有回应。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着,任由那个人抱着自己,任由那些信息素将自己包裹,却始终紧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黄凡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地抱着他,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呼吸很轻,动作很轻,连信息素都释放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躺着,背对背,或面对面,却隔着无形的距离。
一夜又一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黄凡依旧每天守在床边,端水送药,照顾饮食,却很少说话。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石研身上看他吃饭,看他睡觉,看他坐在窗边发呆。
那些目光很轻,很淡,像是不敢让他发现。
可石研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个人在看他。一直在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愧疚,心疼,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石研接受着他所有的好意。
吃药的时候,他接过药碗,轻声说“谢谢”。
吃饭的时候,他会把饭菜吃完,不让他担心。
晒太阳的时候,他会在窗边坐很久,让阳光晒暖身体。
可他也不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那些话还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然而,最近几天,石研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异样。
一开始只是隐隐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轻轻搅动。他忍住了,没有说。
后来疼痛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是午后,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清晨醒来的时候。
他还是忍住了。
他不想让黄凡担心。
不想让那个人用那种眼神看自己那种心疼的、愧疚的、仿佛一切都是他错的眼神。
可有些事,是忍不住的。
这天清晨,石研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疼醒的。
那疼痛从小腹深处涌上来,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绞拧。他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小腹,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那疼痛太剧烈了,剧烈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身后那个一直抱着他的人瞬间醒了。
“研研?”
黄凡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他坐起身,看见石研蜷缩成一团的样子,脸色瞬间变了。
“肚子又疼了?”
石研没有回答。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黄凡没有犹豫。他伸手按下了床头的急救铃,然后轻轻将石研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雪松冷泉的信息素瞬间释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忍一忍。”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医生马上就来。”
石研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大口喘息。
那怀抱很暖。
那信息素很舒服。
那疼痛,正在一点一点缓解。
医生很快赶到了。
还是那个中年男人,沉着冷静,动作利落。他走到床边,先是快速测量了石研的心率和血压,然后用扫描仪仔细检查了他的腹部。
黄凡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医生检查完毕,抬起头,看向黄凡。
“您最近有给他信息素吗?”
黄凡点了点头:“有。我每天晚上都会抱着他睡,都会给他信息素。”
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扫描仪上的数据。
“石研先生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说,“各项机能也都挺好的。其实……”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其实可以适当地进行一些亲密行为。”
黄凡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