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你来了。
他想说,我好疼。
他想说,我们的孩子……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最后看见的,是黄凡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黄凡抱着石研,感觉怀里的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凉。
他的手触到了那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
血。
很多血。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侍卫。他们的身体还在动,还活着只是被他撞晕了。
可他没有时间管他们。
他必须走。
必须立刻走。
黄凡将石研紧紧抱在怀里,站起身来。那股雪松冷泉的信息素在他周围翻涌,带着从未有过的躁动与狂乱。
他转身,向树林深处奔去。
那一路上,黄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去的。
他只知道要快。要更快。要在他彻底失去这个人之前,把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石研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越来越凉。
那些血,还在流。
染红了黄凡的衣服,染红了他的手,染红了沿途的落叶和泥土。
“石研。”黄凡一边跑一边喊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石研,你醒醒……你醒醒……”
石研没有回应。
他就那样安静地躺着,像一片即将凋零的雪绒花。
别墅的门被一脚踢开时,周衍正在客厅里看文件。
他抬起头,看见弟弟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来,脸色瞬间变了。
“小凡?!”他快步迎上去,“这是”
“哥,帮我!”黄凡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找医生!快!”
周衍没有多问。他转身冲向电话,拨通了齐伟留下的紧急联络号码。
黄凡将石研轻轻放在沙发上,跪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石研……”他的声音在发抖,“石研,你听到我说话吗?你不能有事……你不能……”
周衍放下电话,快步走过来。当他看清沙发上那个人的脸时,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石研。
蒲石集团的二少爷。他们家的死对头。那个被黄凡标记了的Omega。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被伤成这样?
周衍看向弟弟,看见他跪在那个Omega身边,握着他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周衍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恐惧。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深夜里的沉默,那些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背影
都是因为这个人。
周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说什么。想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想说你把仇人家的儿子带回来,万一被发现怎么办?想说蒲石集团的人正在到处找他,这里是藏身之地,不是收容所
可他看着弟弟的眼睛,那些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他在心里跟自己辩论了很久。
这是石家的人。是仇人的儿子。是让他们家陷入今天这种境地的根源之一。
弟弟不应该和他有任何牵扯。
可是……
可是黄凡看着他时的那个眼神,周衍从未见过。
那是比“喜欢”更深的东西。
那是比“责任”更重的东西。
那是……如果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周衍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弟弟,轻声说:
“他会没事的。”
黄凡抬起头,看着他。
周衍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齐伟带着医生很快赶到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沉默而专业,对这里的状况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他快步走到沙发前,开始检查石研的状况。
测量脉搏,检查瞳孔,翻开衣襟查看伤口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血迹上时,眉头微微皱起。
“需要立刻止血。”他说,“我需要一个干净的房间,热水,纱布,还有”
“都有。”齐伟说,“跟我来。”
他们将石研小心地抬进楼上的客房。医生关上门,开始紧急处理。
走廊里,三个人沉默地等待着。
周衍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弟弟身上。
黄凡站在门边,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始终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像是要用目光将它看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沾血的手套。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神情还算平静。
“血止住了。”他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黄凡的肩膀猛地松弛下来。他扶住墙,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医生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但是……”
“但是什么?”黄凡的声音瞬间紧绷。
医生沉吟了一下:“这位先生的体质比较特殊。他体内有一个标记,非常强大,与他自身的信息素系统深度融合。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