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医生的那个“而且”让黄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任何手术。”医生摘下沾血的手套,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他的信息素系统与您的标记深度融合,强行剥离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黄凡脸上。
“他怀孕了。”医生说,“孕期大约十周左右。这次出血很危险,如果再晚一点,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现在做标记移除手术,等于同时要了他的命和孩子的命。”
黄凡的呼吸停住了。
怀孕。
十周。
孩子。
他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一片空白。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涌入,却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听不真切。
“怎么可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他……我们……”
医生看着他,那双专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理解。
“黄先生,避孕药并非百分百有效。”他说,“而且您作为Enigma,信息素强度和生育能力都远超普通Alpha。这种情况下,避孕失败的概率并不低。”
黄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雕塑。
周衍站在一旁,目光从医生脸上移到弟弟脸上,又从弟弟脸上移回医生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却什么也没说。
医生继续道:“现在病人最需要的是信息素安抚。他的信息素系统因为失血和惊吓处于紊乱状态,如果没有标记者的信息素进行稳定,很可能会再次出现危险。”
黄凡猛地抬起头:“我可以。我可以为他提供信息素。我能进去陪他吗?”
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那个苍白如纸的身影,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但要注意,他现在需要的是稳定和安抚,不能有任何刺激。您明白我的意思。”
黄凡点了点头。
他明白。
他太明白了。
医生收拾好器械,提着医疗箱走出房间。经过周衍身边时,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周衍一个人。
他靠在墙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望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昏黄的灯光。
他想起刚才医生说的话。
怀孕了。
那是黄凡的孩子。
是他弟弟和那个仇人家的Omega共同的孩子。
这个孩子会让事情变得多复杂,周衍不敢想。两个家族之间几十年的恩怨,一条人命,无数血泪——这些都会压在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可他看着弟弟冲进去时那个背影,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光芒,那些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周衍闭上眼睛。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向楼下走去。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监测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和石研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黄凡在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