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舒垂眸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清冷,以内力送到每一个角落。
“罪首孤绝、曲珂郁,已伏诛。”
“自今日起,盟主殿废一言堂。设四大副盟主,共掌武林。”
“北暮门门主观风,星辰门门主麟古,青斗门门主洛滨,散人联盟首领雷啸天,听封。”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盟主上位后的第一件事,竟是分权。
麟古和卫峥望着高台上那道清瘦的身影,眼眶微热。
盟主,您看见了吗?您的仇,我们报了。
您的遗志,由您的儿子,替您完成了。
洛滨和雷啸天又惊又喜,根本没想到自己也能位列中枢。
雷啸天望着月舒,心服口服。
苍轩拿胳膊肘捅了捅还在发愣的观风。
“臭小子,可以啊。直接把整个武林都娶回家了。往后是叫他月舒,还是叫盟主大人啊?”
观风的脸瞬间红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方景行在台下激动得快疯了,抓着苏巧儿使劲晃。
“我就知道!能让少主看上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原来是盟主!太配了!天生一对啊!”
沈碧凉凉瞥他一眼:“聒噪。”
嘴角却微微勾起。
苏巧儿被他晃得头晕眼花。
她看着高台上那个清冷如神祇的身影,心中最后那一丝不甘,也终于消散。
也只有那样的人,才配得上站在他身边吧。
她轻轻挣脱方景行的手,对着高台,释然的笑了。
角落里,林琅和一群雾海门弟子茫然无措地站着,满脸愧色。
月舒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自今日起,雾海门、九涯门,就地解散。”
“对内幕不知情的弟子,经审查后,可归隐,亦可拜入其他门派。”
“江湖……会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那些弟子怔了一瞬,随即纷纷跪倒,千恩万谢。
林琅跪在最前面,朝着高台,深深叩首。
……
是夜,盟主殿寝殿。
烛火摇曳,熏香袅袅。
月舒刚沐浴完,墨发半湿地披散着,还没来得及系好衣带——
便被一阵熟悉炽烈的风信子信香裹住了。
观风不知何时进来的,把人堵在墙角,拇指抵着他的下巴,迫他微微仰起脸。
桃花眼弯着,却带着点危险的笑意。
“月盟主。”
他一字一顿。
“这三个月,你可把我骗惨了。骗我是天乾,骗我身体不好,骗我只会三脚猫功夫……”
“我这个小小的北暮门主,是不是特别好骗?”
月舒被他圈在怀里,腿有些发软,嘴上却还在逞强。
“我何时骗过你?是你自己……信以为真。”
观风愣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月舒这样——明明理亏,还梗着脖子不肯认,耳根却红透了。
月舒见他不出声,声音低下去。
“……那你,待如何?”
观风喉结动了动。
“便罚你,”
他俯身,嗓音已经沙哑。
“用一辈子来还。”
话音落下,他吻了上去。
……
大战之后,盟主殿的喧嚣渐渐散尽。
议事厅内,气氛沉重。
月舒坐在主位。
观风、麟古、洛滨、雷啸天四位新任副盟主分坐两侧。
他们正商量着怎么处置九涯门那几百个幸存的药人弟子。
和那些傀儡杀手不一样,这些弟子中的是乱神蛊,比傀神丹轻一些。
曲珂郁虽然死了,他们也没跟着暴毙,只是神志不清,会伤人。
“他们现在神智全无,见人就攻击。”洛滨眉头拧着,声音里带着疲惫。
“我建议,先把他们集中关到后山那处废弃石牢里,派人专门看守。”
“既能防他们伤人,也能……让他们活下去。”
雷啸天把茶碗往桌上一顿。
“关一辈子?”他粗着嗓子,“把人当牲口圈着,每天等着喂食——那还不如给个痛快的。”
洛滨立刻反驳:“他们也是受害者,这么做太残忍了。”
“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就不残忍了?”雷啸天不让步。
“我们还得腾出手来看管、喂养、提防,现在百废待兴,哪有那么多精力耗在这些……已经救不回来的人身上?”
两边都静下来,没人再开口。
“我来炼制解药,”
观风突然说。
众人看向他。
“我来炼解药,让他们恢复神智,送他们回家。”
麟古摇头:“乱神蛊和千丝傀儡蛊不一样。后者只是暂时蒙蔽心神,前者……是直接摧毁神智。九涯门那些弟子中毒太久,神魂早已被侵蚀殆尽。就算解了蛊,也只是痴傻之人,再也回不去了。这不是医术能挽回的。”
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沉了下去。
观风却看着他,
“世上没有真正的药石无医,只有还没找到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