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林琅也赶了过来。
沈逸看见他,冷哼一声:
“假惺惺!”
林琅没吭声,只是埋头挥剑。
他为雾海门、为孤绝做了那么多错事,眼下说什么都是多余。只有敌人的血,能洗掉一点他心里的罪。
可傀儡刺客太强了。
一个青斗门弟子力竭,被三把刀同时贯穿身体,当场没了声息。
紧接着,又是几个盟友倒下。
整个广场弥漫着血腥绝望。
……
高台上,盟主宝座前,月舒悄无声息落下来。
胜雪白衣,与周围血色对比鲜明。
孤绝盯着月舒,眼里全是嘲弄审视。
“上次那记山河镇,确实让本座惊艳。”
“你的境界不低——我不知道麟古给你喂了什么药,能短时间把你推到接近神知。”
“可凡事都有代价,不是么?看你这样子,副作用不小吧。”
月舒没答话,拔出软剑。
可周围的血腥味太浓了,他眼前一阵恍惚。
盟主殿被血洗的那夜,又不受控制的浮现在他脑海。心魔反噬,内力竟一时有些阻塞。
孤绝捕捉到他气息的紊乱,狞笑着扑上来,刀光亮如匹练!
月舒举剑格挡,人被震退几步,气血翻涌。
远处,观风正和傀儡纠缠,一眼扫到这边,心猛然揪紧。
“凌月,小心!”
那一声,像把月舒从梦魇里拽了出来。
他压住翻腾的气血,抬眼,迎上孤绝。
靠近高台的空地上,观风正分神,曲珂郁挡在他面前。
他把玩着蛊哨,笑得病态痴迷。
“观风哥哥,你看看你自己,成什么样子了?整天跟在那个弄脏你的地坤后面,像条离不开主人的小狗。”
“不过没关系,我会用我最心爱的净身蛊,把你从里到外洗干净。”
“到那时,你就又是我一个人最完美的哥哥了。”
“曲珂郁,你真让我恶心。”
观风懒得跟他废话,折扇一挥,三枚毒针直奔他面门。
曲珂郁轻笑,袖中飞出一群蛊蝶,撞上毒针,双双化作齑粉。
“这种过家家的玩意儿,对我没用哦。”
他双袖一振,几只漆黑毒蝎窜出来,扑向观风。
观风挥扇,特制的驱虫粉从袖口洒落。毒蝎嗅到气味,掉头就跑。
“小把戏玩够了吗?”
观风内力灌注于墨玉扇中。
扇骨寒光流转,整个人像出鞘的刀,直取曲珂郁。
他的身法飘忽不定,如同鬼魅,手中的墨玉扇时而成掌,时而成刺,曲珂郁蛊术虽诡异,但在近身颤抖上,却远不是观风对手。
很快,他便被逼得节节败退,身上被划开好几道血口。
观风抓住一个破绽,手刀砍在他持蛊哨的手腕上。
蛊哨脱手,飞出去老远。
观风欺身而上,墨玉扇合拢,扇尖,直刺曲珂珂心口。
千钧一发间,一道身影从斜刺里撞过来,是晏虺。
他和苍轩缠斗正酣,余光扫到曲珂郁身陷绝境,完全不顾自己门户大开,生生受下苍轩灌满内力的酒葫芦,半边身子血肉模糊。
他转身,扑向曲珂郁,挡在他身前。
下一瞬,
墨玉扇的扇尖,贯穿了他的心口。
他低头看着胸口涌出的血,脸上没有痛苦。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毫发无伤的曲珂郁,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倒了下去,摔在曲珂郁脚边。
观风和苍轩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这个从头到尾冷得像块冰的杀手,竟会用自己的命,去换主子一线生机。
曲珂郁低头看着脚边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悲戚。
晏虺不过是多年前他在乱葬岗捡到的一个快饿死的废物,活下来以后,被他顺手改成了趁手的杀人工具而已。
工具罢了。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这时候坏掉,真是碍事。
他有些烦躁的抬脚,把尸体踢到一边。
……
苍轩拎着酒葫芦,挡在曲珂郁面前。
“小兔崽子,你最忠心的狗都死了,还要顽抗?现在跪下,我家门主兴许还给你留个全尸。”
曲珂郁没理他,只看着观风,笑得凄然。
“观风哥哥,你看,连我养的狗,都比你更爱我,更愿意替我去死呢。”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骨哨,放进唇边。
诡异的单音,瞬间漫过整个广场。
早在大会开始前,他就按孤绝的吩咐,把千丝傀儡蛊的蛊卵混在香烛里,让在场所有人都吸了进去。
这哨音一响,蛊毒发作。所有人,都会变成神智尽失的傀儡。
果然,
哨音落下,许多武功境界在化神以下的弟子,眼珠瞬间变成赤红。
他们开始攻击身边的人。
方景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钢爪直直抓向沈碧胸口。
沈碧眼神空洞,药索反抽回去。
林清羽目光涣散,柳叶飞刀暴雨般射向苏巧儿。
沈逸也被蛊虫控制了,可护着苏巧儿的本能还在,他扑过去,用后背替她挡住了那些飞刀。
青斗门的应决正和叛徒萧羽缠斗,身边几个突然发狂的其他门派弟子不管不顾扑上来,他瞬间陷入乱战。
“观风哥哥!喜欢吗?”
曲珂郁癫狂地大笑。“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最盛大的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