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死盟主的,根本不是什么拜火教,就是你,孤绝!”
“这所谓的拜火教,从头到尾,都是你为了引盟主入瓮,捏造出来的幌子!”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如果说阿勇揭的是孤绝的恶。
卫峥揭的,是他仅剩的那一点伪善。
“盟主……是孤绝杀的?”
“拜火教是假的?那我们之前听到的……”
“那我们那些死在拜火教手里的同门亲友,到底是谁杀的?!”
无数道目光投向高台上道貌岸然的身影,全是惊恐憎恶,不可置信。
人群里,李望面无血色,呆呆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拜火教是假的……是假的……”
他反复念着这句话。
那他的仇人……到底是谁?
林琅握剑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原来是这样吗?
他视若神明的师父,从头到尾都是这样一个人?
那他说的江湖新秩序呢?
他说的正道大义呢?
全是……谎言吗?
林琅觉得自己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可即便如此愤怒,依旧没人敢站出来。
苍岩门满门被灭的阴影,还压在所有人心头。
连洗心剑庐的叶问心,也只是握紧剑柄,没有动作。
他来此,只是为了寻徒。证据确凿之前,他不愿卷入是非。
沉默中,观风突然开口。
“叶庐主,此物,你可认得?”
他手中托着一枚白玉剑穗,温润玉石上,刻着洗心二字。
叶问心瞳孔骤缩。
他怎会不认得?
这剑穗,是他亲手打磨的。
叶飞白出师那日,他将这枚剑穗交到爱徒手中。他记得自己那天说的话——
“飞白,你此番下山,不仅是历练,更是践行我洗心剑庐的道。”
“记住,剑在你手,更在你心。莫要辱没了这洗心二字。”
为什么……为什么爱徒的信物,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叶问心颤抖的瞳孔,观风声音沉痛。
“叶庐主,晚辈观风,在南疆九涯门,见了叶大侠……最后一面。”
“他被曲珂郁炼成药奴,神智尽失,受尽折磨。临终前,他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将此物托付于我,并告知我——”
“幕后真凶,正是勾结曲珂郁的雾海门门主,孤绝。”
药奴二字,狠狠刺痛叶问心心口。
那是他养了二十多年、倾尽心血的爱徒。
怎么会被炼成那种猪狗不如的东西?!
这位一向古井无波的剑道宗师,眼眶瞬间通红。
他缓缓站起身,
锵——
一声清越剑鸣,凌厉的剑气以他为中心席卷,脚下白玉地砖寸寸碎裂。
“孤绝!”
叶问心的声音,嘶哑颤抖到极致,“拿命来!”
孤绝脸色无比难看,厉声喝道。
“叶问心,你也被他们蒙蔽了!”
“这分明是他们串通一气,构陷本座、颠覆武林的阴谋!”
“你若执迷不悟,便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麟古上前一步,声音清冷。
“你说卫峥、阿勇这些活证人,都是我们的同党——”
“那这满殿冤魂,满江湖血债,也都是我们伪造的?”
话音落下,人群中,几个原本佝偻着身子的老仆杂役,缓缓直起腰。
他们,都是侥幸活下来的盟主殿旧部。
一个送酒的老仆颤巍巍开口:
“我能作证……盟主出事那晚,我来送酒,亲眼看见雾海门的屠惊,带着一群戴青铜鬼面的人,在盟主殿外头鬼鬼祟祟……”
一个年轻的马夫哭着喊。
“我也能作证!李副将被他们拖走时,腰上那个装零钱的旧荷包都掉了……李副将待我最好,还说要教我几招庄稼把式的……”
又一个人哑着嗓子。
“盟主殿附近的浣星村……也是屠惊他们屠的。那天我正好撞见了……”
话音落地,包括林琅在内,不少雾海门弟子脸上都变了颜色。
铁证如山,由不得人不信。
他们奉若神明的门主,原来是这样的人。
“不……不可能!”
李望接受不了。他双目赤红,拔出刀冲上高台。
“师父!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浣星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对不对?!”
“你说话啊!”
孤绝看着这个状若癫狂的弟子,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不自量力。”
随手一挥,一道刀气贯穿了李望的胸膛。
李望低头看着胸口涌出的血,看着那个他曾跪拜过无数次的身影,缓缓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