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台下大部分中小门派掌门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沉默中,屠惊把鬼头大刀往地上一顿,振臂高呼。
“盟主英明!雾海门上下,誓死追随盟主,荡平妖邪!”
他一带头,那些早投靠孤绝的门派也纷纷跟上。
“孤绝盟主深谋远虑,雄才大略!我铁掌门愿为盟主马首是瞻,共创太平盛世!”
“正是正是!有孤绝盟主带领咱们,剿灭拜火教指日可待!”
“盟主所言极是!如今这乱局,正需盟主这般人物一统号令,凝聚正道之力!”
台下李望听得热泪盈眶。
他仿佛已经看到家人大仇得报那天,望着高台上的孤绝,满眼崇拜。
林琅听着这些豪言壮语,心头也热了一瞬。
可苍轩那句话又冷不丁冒出来,他眼神晃了晃,终究没跟着喊。
孤绝俯视台下这些向他俯首的人,志得意满。
他知道观风、麟古今天一定会发难,可他不在乎。
他手里的底牌,足够把所有人一起按死。
今日,他不仅要坐稳盟主之位,更要借这个机会,把那些不听话的,全按上勾结拜火教的罪名,一网打尽。
他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众人正要朝拜——
“且慢。”
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响起。
麟古站了出来,直视孤绝。
“孤绝门主,你口口声声要剿灭拜火教,看似大义。”
“可你大权在握,为何对苍岩门灭门惨案、江湖侠士离奇失踪等诸多疑案,只字不提?”
“是查不出,还是……不敢查?”
麟古一字一句,整个殿堂,都安静下来。
那些早心存疑虑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一直闭目养神的洗心剑庐庐主叶问心,缓缓睁开眼,眸子冰冷。
孤绝盯着麟古那袭青衫,恨得咬牙切齿。
他最忌惮的就是这只老狐狸。
只要有这个能窥破天机的麟古在,他的谎就随时可能被撕开。
他眼中杀机毕现,厉喝。
“麟古!你好大的胆子!我看,你就是勾结拜火教、意图分裂武林、颠覆盟主殿的真正内奸!”
“来人!给我拿下这个叛徒,就地正法!”
他一声令下,麾下弟子立刻拔刀,朝麟古围去。
千钧一发——
数道紫黑色烟雾弹从人群里飞出,一道毒瘴骤然腾起,隔在那些人和麟古之间。
观风带着北暮门众人,挡在麟古身前。
墨玉扇直指高台上的孤绝,声音清越。
“孤绝!你还想狡辩!”
“你勾结九涯门门主曲珂郁,在黑石谷炼制药人,把活人变成没有神智的傀儡!”
“这些事,我和凌前辈在九涯门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吗?!”
台下一片哗然。
“什么?黑石谷?”
“那不是雾海门一处废弃矿场吗?”
“炼制药人,把活人变傀儡……这不是邪教才干的事?”
那些曾有同门亲友离奇失踪的人,脸色瞬间惨白。
孤绝脸色微变,随即冷笑。
“一派胡言。”
“观风,你跟麟古以为凭一面之词就能污蔑本座?证据呢?”
“拿不出证据,便是诬告。按盟规,当废去武功,逐出武林!”
他话音未落——
人群里,一个缺了左臂的青年站了起来。
“我阿勇这条贱命,就是证据!”
粗犷的声音从台下响起。
众人惊愕的目光里,断臂的阿勇走上高台。
看到他那一副残缺的身子,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曾经豪气干云的游侠阿勇,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阿勇走到高台中央,一把撕开衣襟,露出布满疤痕的胸膛。
“孤绝说南边的黑铁矿场是拜火教的据点,一把火烧了,死无对证。我告诉你们——”
“那根本不是意外,是他们放的火灭口!那个矿场,就是他雾海门的产业!”
“他们抓我们这些落单的江湖人,不是去做苦工,是拿活人炼药!逼我们喝毒汤,像挑牲口一样筛选材料,炼成只会听话的傀儡!”
“在座的各位,要是有亲友在南疆那边失踪的——我告诉你,八成跟我一样,被抓去当药人了。我只是命大,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天哪……拿活人试药?这……”
“黑铁矿场是雾海门的产业?那之前都是在骗人?!”
“这跟拜火教有什么区别!”
一个中年刀客脸色煞白,“我师弟小马,去年说去南边闯荡,再没回来……难道他……”
另一桌的青衣剑客猛站起,
“苍云派王五,也是在乱石岗那边没的!都以为是山匪……原来是这样!”
“我一个远房表侄,也是去了南方就没了音讯……”
“孤绝代盟主口口声声说是拜火教干的,查了这么久……敢情他自己就是主谋?!”
“此人……简直是魔头!”
群情激愤间,卫峥向前一步。
他盯着孤绝,声音压着悲愤。
“我是盟主殿亲卫队长,卫峥。”
“两个月前,盟主亲率我等前往西部讨伐拜火教。”
“途经风嚎关时,遭遇埋伏。那几个带头刺杀盟主的刺客,身形刀法,与雾海门门主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