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客气弄得一怔。
观风已经手脚麻利地给他倒了杯热茶,双手递过去。
“前辈请用茶。晚膳想用些什么?晚辈这就去吩咐厨房准备。”
观风一口一个前辈、一口一个晚辈,眼神不敢跟月舒对上。
这让月舒眉头微皱。
要知道,自从在山洞里答应跟观风在一起后,观风就叫他凌月,两人只要独处,观风总会不由自主地把他揽进怀里,轻抚他头发,或者轻吻他唇角。
可现在,观风却又叫回了前辈。
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昨晚睡前,还抱着自己不肯松手,怎么隔了一夜,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月舒心里困惑。
他接过热茶,状似无意地整理了下衣襟,悄悄释放出一缕淡淡的梅花信香。
既然他们已经彻底结合了,观风也知道他是地坤,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释放一点想要亲近的信号……应该可以吧?
可观风一闻到那一股清甜的梅花香,身体便僵住。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月舒,脑海中全是不可亵渎四个大字。
他下意识后退大半步,踉跄的撞翻桌上的茶壶。
他仓皇丢下一句,“晚辈……晚辈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前辈您早些歇息。”
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回自己房间。
月舒站在原地,看着观风那几乎逃命般的背影,心中困惑达到顶点。
观风他……竟然拒绝了自己信香的安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清晨,北暮门一处偏僻小院。
观风端来一碗漆黑的假死汤药,雷啸天接过,二话不说仰头灌下去。
下一瞬,
他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呼吸变得微弱,身上散出一股濒死之人特有的沉沉死气。
消息传开,那些散人都焦急的候在院子里。
“观门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观风给雷啸天搭完脉,站起身,脸上全是担忧沉重。
“雷首领……他中的是南疆奇毒——腐骨阴毒。”
观风声音绝望沉重,“此毒蛰伏期极长,悄无声息钻入骨髓,一开始根本看不出来。一旦发作,就会腐蚀骨头,一直烂到五脏六腑……没得解。”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腐骨阴毒?!”
“这……这怎么可能!首领他……”
“一定是那帮畜生!拜火教的独门秘毒!”
“他娘的!首领一月前才去端了他们的矿场,他们这是报复!”
“这帮阴魂不散的狗杂碎!”
不知内情的散人们义愤填膺,骂声一片。
他们大多还不清楚拜火教的底细,只当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邪教在作恶。
观风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无奈。
“普天之下,唯有传说中至阳至烈的龙血藤,方能解此奇毒。只是这龙血藤远在极东断魂崖,路途遥远,凶险异常……恐怕……恐怕来不及了……”
此话一出,议论声骤然低了下去,不少散人红了眼睛。
就在这时,雷啸天最信赖的兄弟阿忠,突然捶胸顿足,哭嚎起来。
“首领!我的首领啊!咱们绝不能就这么放弃!”
“观门主,龙血藤就算在天边,我们也得把它找回来!”
阿忠猛然环视所有散人,“弟兄们!首领为咱们拼过多少回命,咱们不能眼睁睁看他走!谁愿意跟我去断魂崖,找龙血藤?!”
“我!我去!”
“算我一个!”
“为了首领,刀山火海也闯!”
散人们群情激奋。
阿忠是雷啸天最信任的心腹,不久前,正是他冒死查明失踪兄弟被困矿场的消息。
他在散人中的威望极高。
此刻振臂一呼,众人自然纷纷响应。
阿忠眼底精光闪过。
计划开始的前一晚,雷啸天已经把整个引蛇出洞的打算单独告诉了阿忠,让他配合把这出戏演好。
现在,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阿忠挑了十几个同样忠心的兄弟,当天就大张旗鼓地出发,直奔极东断魂崖。
这则消息,很快就通过眼线,传到铁狼耳中。
铁狼心里犯疑。
雷啸天一向跟五大门派不对付,怎么会突然跟北暮门走得这么近,还偏偏在这时候病入膏肓了?
这事儿太巧了。
他怀疑,这是雷啸天和观风的圈套,想引他露马脚。
铁狼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