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一片寂静。
月轻隐听完,只是温和的笑了笑,“孤绝门主心系江湖,这份心意是好的。”
“但江湖之所以是江湖,正因为百花齐放,各有各的路子。若强行归一,以一派之念压过百家,那与我们反对的霸道有何区别?真正的强,是各守其道,互相扶持。”
“孤绝门主,你胸怀不小。可惜这江湖,装不下一个人的野心。我等习武,为的是侠义,是守护。你说的四海归一……本座不能认同。”
话音一落,四下纷纷附和。
“盟主说得对!”
“练武之人,岂能行霸道之事!”
“我青斗门虽弱,也知侠义二字怎么写!”
“就是!若只知恃强凌弱,与魔道何异!”
孤绝僵在原地,月轻隐的话堵住他所有的辩驳。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他缓缓坐下,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从那时起,他就恨透了月轻隐。
他知道,只要有月轻隐在,他的野心就永远无法实现。
既然正道不通,那便走邪道!
他到处搜罗天下禁术,想找一个办法能压制月轻隐的方法,终于,在一处上古遗迹中,他找到了那部残缺的《傀神心经》。
这本上古邪术,能通过药物改造肉身,再以秘术抹去神智,造出绝对听话的杀人傀儡。
可惜它残缺不全,炼出来的傀儡不光神志不稳,还活不长。
为了补全心经,他需要天下最顶尖的医毒之术。
于是,他盯上了专精医毒的五大门派——北暮门和药王谷。
他知道观眠一直想突破瓶颈,药不然则在为患寒疾的妻子寻药,就放出消息,说寂雪渊有株冰魄雪莲,能助人破境、根治寒疾。
他把两派掌门引到寂雪渊谷底,等他们两败俱伤、内力耗尽,再带黑衣人现身,逼他们交出医典毒经。
之后,他又找上九涯门新上位的蛊毒天才曲珂郁,许他一统江湖的远景,两人结成同盟。
万事俱备,他们又编出拜火教的传闻,把江湖搅得一团乱。
凭月轻隐悲天悯人的性子,定会亲自前往平乱。
他们便在风嚎关提前布下剧毒和埋伏,将这位武林盟主连同他身边所有亲卫,一举屠尽。
他原以为,除掉了月轻隐,大业便近在眼前。
可好不容易月轻隐死了,江湖上又冒出个凌月——这个年轻天乾,比月轻隐更棘手,更难以捉摸!
孤绝隐隐觉得,这个凌月和月轻隐脱不了干系。
可月轻隐那个儿子,不是个体弱多病、毫无练武天赋的中庸吗?
怎么可能有这等身手?
绝对不可能!
“废物!全都是废物!”
孤绝一把掐住曲珂郁的脖子,狠狠把他掼在墙上:“立刻给我炼神陨丹!”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得恐怖。
“我要在武林大会上……成神!”
曲珂郁惊恐地睁大眼,被掐得几乎断气。
神陨丹……
那是以燃烧性命为代价,换一时半刻踏入神知境巅峰的禁药!
“门主……那、那丹药药性太烈,活人根本受不住……所有试药的……全都爆体而亡……”
“我不管!”
孤绝的眼神癫狂,手上力道更重,“炼不出来,你就亲自当那最后一味药引!用你的命,给我的神座铺路!”
他身上杀意纯粹不加掩饰,曲珂郁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点头。
……
观风从观眠那里回来,将月舒、严硕和苍轩召集至密室。
观风开门见山:“四年前寂雪渊的真相,我已经都知道了。父亲……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严硕听了,长叹一声,紧绷了四年的神色终于松懈了一些。
“也好。这些事你早晚该知道,老夫也早就……不想瞒了。”
观风说:“孤绝狼子野心,这些年作恶太多。我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这一仗,药影卫折了快十个,几十个弟子重伤。”
“那些傀儡连死都不怕,再来一次,北暮门……撑不住的。”
严硕沉声道:“那些傀儡对孤绝来说就是耗材,死了他根本不在乎。”
“我们拼的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光靠我们一派,扛不住。”
“我有个想法。”苍轩开口,“咱们对外放消息,就说北暮门被拜火教总坛袭击,元气大伤,门主重伤闭关。”
“然后广发英雄帖,请各路豪杰过来,一起商量讨伐拜火教。”
严硕皱眉:“太冒险了!这等于引狼入室!”
苍轩却道:“眼下这局面,关起门等死才是绝路。江湖上跟拜火教有血仇的人不少,和他们联手,是我们最好的活路。”
严硕还想再劝,观风却抬手,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