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拍了拍李望的肩,“……做好你的事,不该问的,别问。这几日,屠长老不在,要守好谷口,不能再出乱子。”
李望点头:“林琅大哥放心。我听着呢,那些人叫得越惨,说明罪孽越深。”
“等他们被彻底教化,就能加入雾海门,一起去剿灭拜火教了!”
林琅的心中,一股寒意没有来的窜上脊梁。
……
北暮门内,上下早已戒严。
山门内外岗哨密布,药影卫的人影在暗处来回巡视,气氛紧张到极点。
入夜,观风刚巡视完整座山门防务,浑身筋疲力尽。
他拖着步子,来到月舒屋顶。
月舒早已坐在那里了,静静望着漫天星辰。
“今晚,没有星星。”
观风在他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水囊,递过去。
月舒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烈酒。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肩挨着肩,一口接一口喝着,看着天上厚厚的云。
“呜——呜——”
尖锐短促的赤羽雀悲鸣,划破北暮门夜空。
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冲进院子,声音都带上哭腔。
“门主!不好!山门外……山门外全是敌人!”
观风和月舒对视一眼,同时从屋顶跃下。
雾海门和九涯门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山门外,杀声已经震天。
蒙面的刺客黑压压一片,个个身手狠辣。
观风只扫一眼,就从那几人独特的气息和步法里认了出来。
使刀大开大合那个,是孤绝。
身法诡异、眼神一直粘在自己身上的,是曲珂郁。
还有那个像影子一样藏在暗处、专找机会一击毙命的,是无悲。
果然是他们。
倾巢而出……这是打定主意,今夜非要灭了北暮门不可。
“结阵!”
严硕一声怒吼,待命的药影卫瞬间布下天罗地网阵,迎面撞上那些傀儡。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但严硕很快就发现,这些刺客根本不怕死。
就算被刀剑捅穿心口,只要还能动,照样挥着刀剑扑上来。
严硕心中恶寒,手下药影卫伤亡愈发惨重。
刀阵运转中,总有一道虚无缥缈的刀光,在最要命的时候,从最刁钻的角度冒出来,悄无声息地割开阵眼处药影卫的喉咙。
天罗地网阵,转眼就被撕开一个口子。
“竖子敢尔!”
眼看阵法要破,严硕骂了一句,亲自冲上去,判官笔直点无悲面门。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无悲的刀法快准狠,而且毫无声息,每一招都是杀人的录制。
无悲的刀又快又狠,凌厉没有一点声音,招招都是杀人的路子。
那刀光寂然无声,杀气却冷得刺骨。
恍惚间,严硕仿佛看到四年前在寂雪渊,那道几乎将观眠劈成两半的刀光。
那一日,寂雪渊的风雪格外狂暴。
他们为找雪魄冰莲,却掉进了早就设好的陷阱。
观眠为了护住身后的妻子兰虞,内力消耗太大,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蒙面的黑衣人,鬼魅般出现在观眠侧后方,那柄寂灭无声的刀,直刺兰虞后心!
“小心!”
观眠吼了一声,想也没想就转身,用自己胸口迎上了刀锋。
刀锋入肉,血喷出来,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同样被黑衣人围困的严硕眼睁睁看着,目眦欲裂。
他吼着,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用判官笔死死缠住那名刺客,朝观眠的亲卫吼出最后一道命令:
“走!带他们走!”
那一战,他以一敌多,身受重创,经脉寸断,根基受损。
虽然最终侥幸捡回一条命,但内力境界,却永远停在了炼虚合道,再无寸进。
眼前这阴冷决绝的刀法,和当年重伤观眠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严硕心神一乱,加上经脉旧伤被这一股刀气引动,隐隐作痛,动作顿时慢了半分。
无悲抓住了这个破绽,刀锋猛然下沉,改变了轨迹,直刺严硕心口!
千钧一发,一道凌厉的白色气劲破空而来,叮的一声,打偏了刀尖。
无悲只觉得一股浑厚无比的真气撞来,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好几步。
再抬眼,一道身影已悄无声息拦在严硕身前。
来人白衣胜雪,斗笠白纱轻垂。纷飞的尘土血雾中,他衣发纤尘不染,那双清冷不似凡人的琉璃灰眸子,满是拒人千里的寒意。
“退后。”
月舒只对严硕说了两个字。
严硕看着这个清冷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居然……被这个自己一直看不顺眼,处处提防的外人给救了。
北暮门,又欠了这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