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住月舒的手臂,急切追问道。
“你认识此等高人?他在哪儿?”
月舒静静指了指自己。
观风呆立当场。
严硕厉声呵斥,“胡闹!神知境不过是传说,莫要在此添乱!”
月舒没理会他,径直将手腕递到观眠面前。
“前辈,请。”
那双琉璃灰色的眸子清澈平静。
观风心中涌上一股强烈希望,脱口道。
“爹,让他试试。”
观眠深深看了月舒一眼,抬手搭上他的脉门。
片刻之后,观眠的手颤了颤,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脉象……内力浩瀚如潮,流转不息,竟真与天地之气共鸣……这、这真是……神知境!”
整个医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震惊无比。
月舒看向秦芷,声音平静:“金针。我念穴位,你落针。”
秦芷虽心中惊骇,但看到门主和观眠都已默许,便取出金针,凝神以待。
“神庭。”
秦芷应声落针。
“血海。”
话音落下,月舒掌心已贴上苍轩后心。
一股磅礴温和的内力徐徐渡入,裹住苍轩几近溃散的心脉,与那霸道蛊毒缓缓相抗。
众人屏住呼吸。
只见苍轩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竟一点点透出极淡的血色。
约莫半个时辰后,苍轩身子一颤,哇一声,吐出一大口乌黑淤血。
月舒收回手掌,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比雪还白。
他昨夜才为观风耗尽心力解了蛊,又初次被彻底标记,身体本是最需要安抚的时候。
此刻强行催动内力,去对抗化血奇蛊,即便是神知境的他,也有些吃不消。
他看着苍轩呼吸平稳下来,对众人说。
“他……性命已无碍,需静养。”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脚步明显虚浮。
观风立刻跟上,一路护着他回到房中,扶他在床沿坐下。
观风看着月舒虚弱苍白的脸,再也忍不住心中疑惑。
“你既有这样的本事……为何一直藏着?”
月舒静了静,才道:“我自小便是如此。只是家父管束极严,从不许我示于人前。”
观风瞬间明白了。
月舒身怀这般足以震动江湖的修为,却偏偏是地坤之身,若传出去,只怕顷刻间,就会被各方天乾争夺,甚至囚禁起来,当成采补的鼎炉禁脔。
这哪里是管教严厉,分明是他的爹娘,在用最深沉最绝望的方式,保护着他。
月舒见观风沉默,以为他在怪自己隐瞒,小声补了一句。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我知道。”
观风将他揽入怀中,“以后,你不用再藏着自己了。我会护着你。谁敢动你,我便废了他。谁敢伤你,我便杀了谁。”
明明武功没有他厉害,这话却说得斩钉截铁。
但月舒知道,观风从不是随口说说的人。
月舒微微颤抖,彻底放松下来,紧紧回抱住他。
……
第二天清晨,观风和月舒一起去了医堂。
刚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重药味。
病榻上,苍轩已经醒来,脸色仍有些苍白。
秦芷正给他换胸口的药,见两人进来,起身行了礼。
“门主,凌月公子。长老的命保住了,但那蛊毒太过霸道,元气大伤,接下来一个月必须静养,不可动用内力。”
她话音刚落,严硕就端了碗药进来,往床头柜上一放。
“喝了。”
苍轩勉强抬起眼皮,皱着鼻子闻了闻,嫌弃道。
“老严,你这是把锅底灰都刮下来了吗……咳咳……这不得苦死我……”
严硕板着脸,“能捡回一条命,还挑三拣四。爱喝不喝,不喝就等死吧。”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伸过去,把苍轩背后的枕头往上拉了拉,让他靠的舒服一些。
苍轩嘿嘿一笑,“咳咳……老严啊,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疼我的嘛……”
严硕罕见的老脸一红,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苍轩收了笑意,看向月舒,神色认真起来。
“凌前辈……大恩不言谢。以后你就是我过命的兄弟,是北暮门自己人。”
月舒点了点头,“长老……安心养伤。”
苍轩瞟向观风,挤挤眼。
“小子,听见没?这么好的……咳,这么好的兄弟,可得看紧了,别让人跑了。”
观风的脸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苍叔!你……你别乱说!我、我跟前辈……只是好兄弟!”
这辩解欲盖弥彰,苍轩笑得更开心了。
月舒不自然地别过头,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严硕看到这副情景,重重冷哼一声,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月舒救了苍轩,便是北暮门的大恩人,他没法再拿他当外人看待。
为了打破这暧昧的气氛,他板起脸,对观风说。
“门主,既然苍轩无碍,黑石谷的情报和门派布防,必须立刻商议,拖延不得。”
观风不舍的看了月舒一眼,还想说什么,严硕又催。
“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