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那纯粹清甜的梅花信香,让他感到无比心安。
他继续低语道:“我都知道了。”
怀中的身体骤然绷紧。
观风没给他退缩,手臂收得更紧,声音笃定。
“但不管你是地坤,还是天乾,还是什么乾坤逆脉,你都是我喜欢的人,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月舒听着少年热烈的心跳声。
心中所有不安恐惧,渐渐烟消云散。
他喉结克制的滚动了一下,一滴泪沿着眼角淌下。
良久,他终于缓缓转过身。
两人相拥而眠。
……
北暮门温存之时,黑石谷,不见天日。
苍轩潜藏在山壁阴影里,以龟息术敛去全身气息。
之前,他伪装成一个商贩,用珍藏百年的猴儿酒,换掉一个亡命徒半辈子的赌债后,才从其口中,问出这条通往黑石谷的隐秘路径。
苍轩一路潜入谷中洞窟里。
洞窟深邃幽闭,里面一排排的人静静的站着,穿着各门派或是江湖人的装扮,明明是站着的,眼神却没有神采,皮肤光泽蜡黄不自然。
这些人……都已成了傀儡。
苍轩心中怒火滔天。
看来,眼线冒死传回的消息,果然不假。
这里正是雾海门与九涯门最紧要的秘密据点。
江湖上那些无故失踪的人,恐怕都汇集于此!
他正愤慨,两道身影走入洞窟。
正是孤绝与曲珂郁。
曲珂郁的声音病态兴奋。
“门主,这批材料已经快完成了。这些傀儡内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听话,傀神丹,越来越完善了。”
“我的千丝傀儡蛊正在涵养,以傀神丹为最后药引融入蛊虫,威力将无可估量。”
孤绝声音冰冷如铁。
“武林大会之前,这支杀手必须完成。”
“我倒要看看,那些满口仁义、只认盟主殿牌位的正派掌门,见到这些悍不畏死的傀儡时,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叫嚣!”
两人又说了些炼制细节。
苍轩躲在暗处。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起,令他遍体生寒。
这两个五大门派的门主,竟将人命视同草芥!
若这傀神丹流散江湖,整个武林都将被他们操控。
他必须带一枚回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观风和老门主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苍轩悄然潜入洞窟深处。
辗转许久,终于寻到一间炼丹石室。
室中寒玉石台上,一枚丹药躺在玉盘中,通体血红,如心脏般微微搏动,散发着幽幽血光。
这就是傀神丹了。
只是,它看起来气息不稳,光华流转不定,显然只是半成品,可苍轩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冲上前,一把抓起丹药。
“什么人!”
厉喝自身后响起。守卫密室的林琅与李望已追了上来。
苍轩暗道不好,运起轻功,向外逃去。
林琅和李望紧追不舍。
苍轩是北暮门情报长老,常在江湖走动,林琅已认出他背影,厉声喝道。
“北暮门长老苍轩!你身为名门正派,竟敢在此行窃,盗我雾海门重宝,简直不知廉耻!”
苍轩回头冷喝:“行窃?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你们师父正与九涯门那等邪道勾结,草菅人命,将活人生生炼成杀人傀儡!这也配叫名门正派?!”
林琅追击的身形,猛然迟滞一瞬。
将活人炼成杀人傀儡?
怎么可能!
师父高义,连那些顽劣散人都想着教化,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这苍轩,定是想污蔑门主,扰乱人心!
他立刻厉声反驳:“胡说八道,你这等邪魔外道,休想污蔑门主!”
“冥顽不灵!”
苍轩眼中闪过不屑,趁着这一瞬空隙,身形一转,已将林琅和李望甩开数丈,消失在通道尽头。
却在出口处,撞上一个幽魅般的身影,九涯门护法宴虺。
苍轩心中一凛,他没想到晏虺会守在这里。
脸上堆起招牌式的笑容,拱手道。
“哎呀,晏护法,真是巧啊,在下路过迷了路,正想找人问问出口呢!”
晏虺一言不发,袖中软剑悄无声息刺向苍轩心口。
苍轩格挡不及,被他的阴柔粘腻的剑法划破了手臂。
麻痹剧痛瞬间传来,苍轩心知中了奇毒,不敢恋战,扬出一把毒粉,趁着晏虺闪避,拼着重伤,头也不回向谷外逃去。
一路逃至北暮门地界,终于力竭倒地,被守山弟子救回。
警报骤然拉响。
山门外,晏虺身影悄然浮现。
一名鬼面刺客低声请示:“晏大人,是否杀进去?北暮门此刻必乱。”
晏虺冷冷瞥了眼灯火通明的山门。
主人吩咐过,武林大会前不可与北暮门正面冲突,以免打草惊蛇。
况且,苍轩已中了主人最得意的化血奇蛊,无药可解。
纵是那医毒双绝的观风,也救不了。
只是……他带走了一枚傀神丹半成品。
怕是会很麻烦。
“走。”晏虺冰冷吐出一字,身形没入黑暗。
……
第二日,观风与月舒在晨光中醒来。
观风正拿起梳子,准备为月舒梳理长发,严硕却突然闯了进来,连门也没敲。
月舒迅速缩进被子里。
观风有些恼火。
“严叔!你这是做什么?连门都不知道敲了?”
严硕看到两人这副亲密的姿态,脸色愈发不悦,但此刻已顾不上这些。
他声音沙哑:“苍轩出事了,被弟子从山门外抬回来的,人已经不行了。”
“什么?!”
观风大惊,立刻起身冲了出去,月舒紧随其后。
医堂里,苍轩面色如金纸,气息奄奄躺在病榻上。
连隐居多年的观眠,也被惊动,亲自前来为他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