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一个中年男人,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正在炮制药材。
看到儿子带回两个陌生人,厌烦的挥手。
“滚开!这里不留外人!”
观风拱手:“前辈,我二人误入此地,需等瘴气消散才能离开,还望行个方便。”
“这里不是善堂。”那人头也不抬,“想住可以,拿东西来换。”
观风无奈,见草庐周围晾晒着许多珍稀毒草,知此人痴迷医毒,便道。
“晚辈愿以一页毒经残篇作为交换。”
那人一开始不信。
“毒经残篇?小子,可别拿那些三脚猫功夫糊弄我。”
但当观风要来纸笔,随手默下几句毒方后,他眼睛瞬间直了。
他一把抢过毒方,嘴里念念有词:
“以七步倒头蛇涎液为引,辅以鬼面蛛丝囊……竟能催发十倍毒性!再用三叶藤汁液反向疏导……这思路……简直是鬼才!”
“不!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以疏代堵的路数!”
他猛然抬头盯住观风:“小子,你跟观眠那个老顽固,到底是什么关系?!”
观风有些惊讶。“前辈认识家父?”
“何止认识!”怪老头道,“想当年,我药不然的毒,他观眠的医,齐名天下。可惜啊……他那个人,君子得乏味,无趣得很。”
观风心中一震。
眼前这蓬头垢面的怪人,竟是传说中药王谷谷主——药不然!
相传此人脾气古怪,痴迷医毒,四年前因妻子遇害心灰意冷,携子隐退江湖。
怎会在此?
观风立刻收起所有试探随意,恭敬的行了一礼,
“原来是药王谷药前辈。晚辈观风,失敬。不知这几句拙方,可还入得了前辈法眼?能否……容我二人在此叨扰几日?”
药不然看着这精明活络的少年,又瞥了一眼他身后不语的月舒,嫌弃摆手。
“啧,一身的麻烦,别脏了我的地!东边那间破屋子,自己收拾去!还有,别碰我院子里任何一根草!”
药不然骂骂咧咧。
经过观风身边,他却突然停步,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你小子身上有余蛊。”他淡淡断言。
观风心中巨震。
曲珂郁所下同心蛊在未发作时极为隐秘,连他自己都难察觉,药不然竟能一眼看穿。
他再次深揖:“前辈法眼如炬,晚辈佩服。”
药不然说:“不过我没法子给你驱除。下手的人,毒术比我还厉害。”
他抓起观风手腕探了探脉,眉头一皱:
“奇怪……这蛊毒怎么有点像我当年给曲震锋那老小子开的方子?不对,不对……这方子是反其道而行之。”
观风又是一惊。
九涯门前掌门,曲珂郁那暴虐成性,最终走火入魔的父亲,竟也与药不然有关?
他忙问:“前辈见过曲震锋?他找您看过病?”
药不然陷入回忆。
五年前,一个雨夜。
九涯门主曲震锋身披华贵黑裘,在一众护卫簇拥下,闯进了他这间破旧草庐。
无回谷与世隔绝,瘴林密布,寻常人根本无法深入。
但曲震锋却不知从何处打探到他的行踪,还如此气势汹汹闯入,吓得药默躲进里屋,只敢从门缝偷看。
药不然却头也没抬,慢悠悠捣着药臼,全然没把这一方霸主放在眼里。
曲震锋直接对药不然道,
“药不然,我听说你有点本事。给我看看,我最近练功,总觉得内息不畅。”
他颐指气使的。
药不然瞥他一眼,伸出两指,搭上他脉搏。
片刻之后,药不然冷笑一声。
“你练的是至阳内功吧?贪功冒进,阳气过盛,已经开始反噬经脉了。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年,你就会经脉尽焚,走火入魔。”
曲震锋勃然大怒,“胡说!本座功力深厚,怎会走火入魔!”
药不然懒得与他争辩,随手在破桌上写下一张药方,丢过去。
“信不信由你。这是方子,厌阳草为主,辅以寒潭石髓。每日服用,戒骄戒躁,停练三年,或可保你一命。”
曲震锋拿起药方,看一眼,不屑哼了一声。
“我岂能浪费三年光阴!有没有更快的法子?”
“用毒也行,只要能助我冲破瓶颈!”
男人眼中满是贪婪近利。
药不然眼底闪过厌恶,收回药方,直接赶人。
“我的药,只给听话的病人。你一心想死,就别来我这儿碍眼。滚吧。”
曲震锋最终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药不然知道,这傲慢的家伙会死在自己的狂妄之下。
可他没料到,五年后会在另一个年轻人身上,闻到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药理路数。
这蛊毒,分明是为曲震锋的内功量身定制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