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古说:“我与卫峥隐姓埋名,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此次前来,正是因为我卜算出凌月在此地有难,才循迹而来。”
观风追问,“麟门主可查到什么?”
“孤绝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研制某种禁药,并以活人试药。”
“我怀疑那些失踪的江湖人士皆与此有关。但具体地点规模,我尚在追查。”
“九涯门的情况你已亲眼看到。这里只是他庞大计划的冰山一角。”
麟古说到这里,眼中流露出深切悲哀:“我那兄弟……费尽一生心血想为江湖求个清明。可到头来,这片他用命守护的土地,却被一个跳梁小丑搅得浊浪滔天……”
他思绪飘回二十多年前的桃林。
那时他与月轻隐并肩而立,各持一坛烈酒,意气风发。
月轻隐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朗声笑道。
“子言,你星辰门的卜算之术虽能窥探天机,但江湖之路,终究要靠手中的剑来开辟。我欲重整武林,还天下一个太平,你可愿助我?”
麟古看着挚友眼中灼人的亮光,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既有此宏愿,我麟古岂能袖手旁观。从今日起,你为剑,我为鞘。你开疆拓土,我为你守护后方。此生,不负!”
桃花雨中,两人击掌为誓。
当年明明说好,他们一为剑,一为鞘,一同荡平这江湖浊气,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可自己这把剑鞘,却没能护住他这柄剑。
麟古的声音满是压抑恨意:“孤绝此獠不死,江湖永无宁日!老夫便是拼上这条残命和整个星辰门,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男人眼中全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观风知道,北暮门又多了一个强大盟友。
他抱拳承诺,“麟古门主放心。这笔血债,不止是星辰门的,也是我北暮门的。从今日起,观风与北暮门,愿与门主同舟共济,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月舒默默伸出手,覆在观风紧握拳头上。
两人对视一瞬,空气无声凝稠。
麟古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长叹一口气,“……儿女情长固然难得,但眼下,当以大局为重。”
月舒点点头,“我明白。”
麟古从怀中取出一枚龟甲,卜算片刻,说道。
“你们要离开九涯门,此路向南,经由无回谷,虽不安全,但能最快摆脱追兵。谷中瘴气弥漫,服用你门中的避毒丹,可避其毒。”
月舒提醒道:“伯父也要小心。”
“放心。待我整合好证据,便去北暮门寻你们。届时,便是与孤绝清算总账之日。”
交代完毕,麟古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山洞风声静谧。
观风笑着看月舒,尾音微扬。
“原来,我在前辈心里这么重要,连伯父都敢顶撞。”
月舒没料到他突然提这个,怔了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观风清了清嗓子,学着麟古刚才那副护犊心切的模样,夸张道。
“让开,此人将你囚禁于此,图谋不轨,我今日便要替你爹娘,宰了这登徒子。”
说罢,又抚抚胸口,装作害怕的样子。
“刚才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真要被你伯父给宰了呢。”
月舒脸颊微红,低声道:“……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
走出山洞不久,晏虺便带着残余药人,依靠引路蝶追上来。
观风与月舒按麟古所指,进入一片瘴林。
追至瘴林边缘,晏虺的引路蝶忽然剧烈颤抖,翅膀迅速暗淡。
此地瘴气干扰了它对观风气息的追踪。
晏虺看着眼前这片瘴地,脸色阴沉。
这里是连他这个本地人都不敢踏足的无回谷。
再追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他收起引路蝶,带人转身离去。
在他眼里,观风二人闯入无回谷,与送死无异。
瘴林内能见度极低,空气甜腻腐败。
观风从怀中掏出两枚碧色药丸,递一枚给月舒:“快含在舌下,能避瘴毒。”
两人在谷中艰难前行。
药丸虽能抵御瘴气,可他们对地形一无所知,只能漫无目的乱走。
两人胡乱走了一段,忽见前方有一个瘦小的男孩蹲在地上采蘑菇,仿佛风一吹就倒。
观风上前,男孩吓得立刻躲到树后,缩成一团。
观风尽量把声音放温和,“小兄弟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我们迷路了,这附近可有出谷的路?”
那男孩从树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眼中满是恐惧,拼命摇头,瑟瑟发抖。
观风正无奈。
月舒从怀里,拿出一颗松子糖,剥开糖纸递了过去。
男孩犹豫许久,才鼓起勇气伸出小手接过,放入口中。眼里流露出惊喜。
他抿了抿嘴唇,轻轻拉住月舒衣角,示意他们跟上。
小男孩带着他们,来到一座草庐。
草庐掩映在密林深处,与世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