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风恍然大悟:“难怪前辈武功如此高强,原来是星辰门出身。”
见观风误将月舒认作星辰门人,月舒未置可否,只淡淡补了一句。
“家父与星辰门并无渊源,只是江湖偶遇,结为了义兄弟。”
麟古听他说谎,也未点破。
他察觉到月舒气息混乱,分明已被人标记,便将人护到身后,盯着观风,眼神不善。
“你对他做了什么?”
观风看到麟古如此维护月舒,心下忐忑。
但他实在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会标记了一个天乾,只能硬着头皮,准备道歉。
月舒却打断了他,直视着自己的舅舅。
“伯父,他没有胁迫我。我是自愿的,我喜欢他。”
观风呆住。
这是观风第一次听到月舒说喜欢自己。
而且还是还当着长辈的面直白得承认。
麟古也震惊。
他无法理解,一向清冷自持的外甥,怎么会自甘堕落。
他之前卜算过,月舒命轨孤高清冷,并无红鸾星动之兆。
可如今,他与人气息交缠,命轨大乱,这绝非善兆。
三人一时沉默,气氛微妙。
麟古对观风道:“观门主,老夫有些家事需与凌月单独谈谈。还请暂避。”
观风虽不情愿,但还是退到山洞口。
夜色静谧。
麟古看着月舒,声音有些疲惫,“舒儿,抬起头来。”
月舒沉默抬头,斗笠下的眼神,平静无波。
麟古痛心道,“你可知你自己在做什么?你忘了你爹娘的嘱托了吗?不要暴露身份,这五个字,你忘了吗?”
月舒声音清冷沙哑,“我没有忘。”
“那你为何接受一个天乾的标记?!”
麟古气急,“一旦你地坤和盟主之子的身份同时暴露,你会成为那些人争夺的玩物!你爹娘用命换来的自由,不是让你这样糟蹋的!”
月舒握紧拳头,沉默不语。
“舅舅,观风他……不一样。”
麟古失望地看着他:“如今孤绝暂代盟主,只手遮天。那观风只是北暮门门主,如何护得住你?如何对抗得了孤绝那样的庞然大物!”
月舒低声道:“舅舅,他在我无处可去时……收留了我。”
“收留之恩,可以有很多种报答,唯独不该是这一种!你——”
“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月舒打断他:“他以为……我是天乾。”
麟古愣住。
月舒继续道:“而且,我需要他。我需要他的医毒之术,需要北暮门来对抗孤绝。我一个人,报不了仇。”
麟古看着月舒那双与妹妹麟星怜如出一辙的琉璃灰眼眸,想起多年前,妹妹出嫁的那一日。
盟主殿红绸漫天,宾客云集。
他亲手将妹妹的手交到了一生挚友月轻隐手中。
月轻隐握紧麟星怜的手,郑重承诺:“麟古,你放心。我月轻隐此生,定不负星怜。”
他当时笑着,拍拍月轻隐的肩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你若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她从你身边抢回来。”
妹妹在一旁轻笑:“哥,你吓着他了。”
如今斯人已逝,只留下眼前这唯一的血脉。
他再也狠不下心质问外甥为何违背母亲遗言。
麟古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命数如此,非我能强求。但你记住,舒儿,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无论如何,护好自己。”
月舒郑重点头。
麟古看向洞口。
观风正在洞外来回踱步,不时朝里张望,显然担心月舒被刁难。
麟古将观风叫了过来。
“观门主,既然凌月信你,我便也不再多言。有些事,你也有资格听一听。”
观风对麟古这种发号施令的语气不爽。
两人同为一门之主,地位相当,但想到麟古是月舒的长辈,他还是忍了下来,拱手道。
“麟古门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麟古的声音沉下来,“盟主遇害前,我曾卜出大凶之兆,却因天机模糊不得不闭关强行推演。待我算出卦象指向风嚎关时,惨剧已生。我强行破关赶到,只在石堆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卫峥。”
观风心中一动。
卫峥是月轻隐最信任的亲卫心腹,实力仅次于几大门派长老。原以为他已殉主,没想到竟还活着。
麟古继续说:“他亲口告诉我,围攻盟主的,并非什么拜火教,而是蒙着面的雾海门众人,孤绝和屠惊都亲身参与了!”
“他们虽蒙着面,但武功路数错不了。他们先用虚神散压制盟主内力,再用车轮战将其围攻,至力竭而死。拜火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
观风脸上没有意外。
“果然是他。”
一字一顿,此前所有猜测,都在此刻得到血淋淋的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