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严硕头一回没有反对他的决定。
也是头一回用这般近乎嘱托的语气同他说话。
观风重重点头,“严叔放心,观风定不辱命。”
见这头犟驴都松了口,苍轩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我还能说什么?我给你备最好的面具和丹药!小子,你可是北暮门唯一的指望,不许死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三人商议决定,三日后,由观风以闭关为名,暗中离山,伪装成江湖浪子,亲自前往南疆,查明真相。
而严硕和苍轩,则留守门派,坐镇后方。
……
散会后,观风拖着一身疲惫,回到院落。
想到此去南疆前路未卜、九死一生,他决定在离开前,再与前辈见上一面。
哪怕对方仍不肯理他,哪怕只是隔着门说一句话。
从吊唁归来到如今,想起这一路点滴,他心中酸涩,满是不舍。
观风心绪纷乱地走到院中。
一股浓烈到近乎失控的梅花香,铺天盖地的涌过来。
观风心头一凛。
这味道……是梅花香!
可这明明只是他臆想出的气味,怎会如此真实、如此浓烈?
难道……是上次标记的后遗症?
他不仅自己闻到了幻香,竟还将这病……传给了前辈?
观风心下焦急,胡乱拍门,里头却毫无回应。
他再也顾不得礼数,运起内力,对着房门狠狠一撞!
“砰——”
房门被撞开。
观风一眼就看见蜷在角落里的月舒。
他怀里紧紧搂着一件黛黑外衫,观风认出那是自己的。
月舒指节都攥白了。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尾那颗泪痣湿漉漉的,一向清冷的眼里蒙着层水雾,整个人抖得厉害,像是正在承受剧烈的痛苦。
月舒的确是痛苦到极点。
这几日他刻意避着观风,没了他的信香安抚,全靠这件无意落下的外衫捱过漫漫长夜。
为了压下对观风的渴望,他连日加倍服食凝香丸。
如今药性反噬,与身体的本能激烈冲撞,竟让他的发情期彻底失了控。
月舒细碎的喘着气,闻到观风身上那一缕熟悉的风信子香。
不能被标记。
爹娘的告诫还在耳边响。
可是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观风几步冲上前,伸手去扶他:“前辈?”
月舒颤抖着手,紧紧抓住观风胸口的衣料,声音支离破碎。
“标记我……求你……”
观风心口被狠狠拧了一把。
清甜的梅花香汹涌扑来,蛮横的窜入鼻腔,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
属于天乾的本能在叫嚣,催促他立刻占有、标记眼前这个人。
但他的理智,尚存一丝。
一定是他上次强行标记,才让前辈变成这样的。
他不仅把这怪病传给了他,还让他的体质发生这样可怕的异变,竟散出地坤一般诱人沉沦的甜香。
观风试图让他松手,嗓子发干:“前辈,你清醒一点!你是天乾,不能——”
“难受……”
可月舒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眼泪滚下来,额头抵在观风肩头,呜咽般重复着。
“……观风……帮帮我……”
他本能地侧过头,扯开衣领,露出那段白皙的脖颈。
那枚本该是天乾不该被开发的腺体,大概因被强行标记,微微红肿,甚至因情动渗出湿意,散发出的梅花甜香愈发浓郁。
观风闭了闭眼。
算了。
就算之后他们可能会比之前闹得更僵,他也顾不上了。
现在,他只想让他好受一点。
他将人用力揽进怀里,低头咬上那处脆弱的腺体。
信香注入的刹那,月舒绷紧的身子骤然软下来,喘息渐平。
最终,在观风臂弯里昏睡过去。
观风一夜都没合眼。
标记完成那一刻,他清晰感觉到,月舒的气息在冷冽和清甜拉扯切换,混乱不堪。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观风从来没有遇过这种事情。
就算是精通卜算的星辰门门主麟古,也绝对算不出,世间竟有如此奇事!
观风大为震惊,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武林的秘密。
他,不仅标记了一个天乾。
还在自己的信香安抚下,让他的体质,朝地坤改变,甚至出现需要依赖天乾抚慰的发情期。
这实在……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