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模糊有些印象,在内门小比时,他几招便惨败下场。
柳寻悠悠转醒,看到观风,眼泪瞬间落下。
“门主……您、您来了……对不起……让您看到我这副样子……”
“柳寻,”观风声音很轻,“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吃这么多化功散?”
柳寻望着他,眼中的光霎时黯下去。
他一直盼着观风能看见自己,如今终于被看见了,却是自己最狼狈、最不愿被看见的模样。
“门主……”
他哭着,向观风坦白了一切。
原来自内门小比惨败后,他便一直郁郁不得志。
看着苏巧儿、方景行那些优秀弟子能得到观风亲自指点,而自己却连和门主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直嫉妒,一直不甘。
前些日子,他和几个同门在北暮门山下的坊市里,碰上一个神秘的云游商人。
那人兜售一种神药,号称能激发潜力,助人快速突破。
他们虽是医毒弟子,却都是外门水准,辨不出药中成分,只听他说得神乎其神。
被欲望冲昏头的柳寻,掏空了所有积蓄,买了最多的化功散。
也因此,他成了所有弟子里反噬最重的一个。
“门主……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北暮门……”
他泣不成声。
观风看着他,心中满是自责。
都怪自己。若能早些注意到他,哪怕只多问一句,或许他便不会走上这条歧路。
“别哭了。”观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瘦削的肩。
“这不是你的错。秦师叔会治好你,北暮门也会护着你。”
柳寻听到这句话,哭得更凶。
他没想到,观风居然一点都不责怪他,还安慰他。
压抑多年的自卑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
观风从医堂出来时,外面已围了不少弟子。
林清羽上前一步,急声问:“门主,柳师弟他……还有救吗?”
观风只道:“放心吧,有秦师叔在,死不了。”
沈碧拔出药索,眼中杀意凛然。
“门主,我现在就下山,把那些卖假药的杂碎揪出来,杀了!”
这话立刻引来一阵骚动。
几个年轻气盛的承技堂弟子也跟着拔出兵器。
“对!杀了他们!”
“给师弟们报仇!”
“给北暮门雪耻!”
观风看着眼前一张张愤怒冲动的脸,想起前些日子的刺客与隼飞惨死,厉声喝道。
“都给我住口!”
他眉宇间威压骤现:“就凭你们这点三脚猫功夫,现在下山是去报仇,还是去送人头?”
“还嫌北暮门不够乱吗?!”
顶级天乾的强大气场,瞬间压住了沈碧。
她不甘地收回药索,气氛一片僵凝。
这时,方景行站了出来。
他一个关系很好的师弟,也因为服用了禁药,功力倒退。
他同样义愤填膺,但他选择信任观风。
“大伙儿别慌,门主定会替咱们讨回公道。咱们北暮门的人,绝不认输!”
在他号召下,弟子们那股激愤恐慌,总算被稍稍安抚。
苏巧儿也想上前关心观风,可瞧见他浑身冰冷刺骨的杀气,却下意识退了半步。
她头一回,对这个自己爱慕已久的男人,感到了畏惧。
观风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沉冷:“这件事,北暮门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每一个受害的弟子,我都会让那些人百倍千倍偿还。从今日起,所有弟子加倍修习。”
他顿了顿,许下一个承诺:“剩下的事,交给我。”
……
从医堂离开,观风立刻召集长老前往戒律堂。
堂内气氛冰冷。
几十名犯事的弟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严硕痛心疾首:“门规第七十二条,门下弟子不得私习、服用任何来路不明之禁药。违者,废去武功,逐出师门!”
“这些人心术不正,为求捷径不惜以身试险,此等心性,留着也是祸害!”
观风却不同意:“他们也是受害者,如今功力倒退,已是最大的惩罚。这个时候将他们推下山,等于将他们推向死路。”
严硕转向观风,怒道:“陈伯那叛徒的后事,我按你的意思草草了结,已算是破例。你现在竟连这些犯了禁忌的弟子也要一并纵容!”
观风,你把北暮门的门规当成什么了?你最近……是不是被私情蒙了眼,你的心思,到底还在不在门派上!”
观风一时语塞。
严硕已不仅是为规矩动怒了。
上次他误会了自己与月舒的关系,如今怕是已对自己彻底失望。
在严硕眼里,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堕落。
席间,众长老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头一回,观风真切的感受到,身为掌门,那一言决生死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