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滨再次呆住:“观门主,你此话何意?”
观风声音沉冷,一字一顿:“我怀疑……杀害隼飞、刺杀我,甚至害死月盟主的真凶,根本不是什么拜火教。”
“那人一直坐在最高的位置上。”
“是孤绝。”
洛滨看着眼前的少年,不敢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观风继续道:“吊唁当日,我发现盟主死状有异,提出验尸,却被孤绝的人拦下。当晚,我便遭了刺杀。这还不够明白么?”
洛滨盯着桌上那瓶药渣,瞳孔一点点的震颤起来。
是了……
月盟主死后,最大的得益者,正是孤绝。
若真有拜火教,他们费尽心机搅乱江湖,为何偏让孤绝坐收渔利?
所以……
倘若拜火教本就是雾海门豢养的走狗,甚至……
拜火教就是雾海门本身,那么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洛滨猛一拍桌子,怒吼出声。
“混账东西!原来是他!我们都被他耍了!”
洛滨心口恨意滔天,看向观风,语气郑重。
“观门主,实不相瞒,青斗门已到生死存亡之际。我今日前来,不为别的,只为复仇,你可敢与我结为死盟,一同对抗这所谓拜火教,这孤绝!”
说着,他从怀中颤巍巍取出一块石头。
那石头通体青翠,隐有流光,正是青斗门信物——青岩石胆。
洛滨道:“持此物者,可自由出入我青斗门的鹰爪岩矿脉,勘探稀有矿石。这是我结盟的诚意。”
观风听苍轩说过鹰爪岩矿脉。
那里出产的破罡玄晶,是打造神兵利器的绝佳材料。
这也是青斗门虽穷困潦倒,却仍能在江湖立足的最大底牌。
洛滨若非走到绝路,绝不会这般破釜沉舟。
这份沉重的信任,让观风心头震动。
但他没有伸手去接。
他示意苍轩取来一只沉香木锦盒。
盒中,一枚丹药金光流转。
观风将锦盒交到洛滨手中,“信物我不能收,那会陷北暮门于不义。”
“但这盟约,我接下了。这枚九转还魂丹能救人于生死一线,洛门主请务必收好。”
洛滨一怔,颤抖着接过锦盒,眼眶霎时红了。
他原以为北暮门至少会趁火打劫,却不想观风有这般胸怀。
他重重抱拳,嗓音嘶哑:“观门主高义,洛某铭记于心!”
观风点头,叮嘱道:“雾海门树大根深,这段时间我们仍装作追查拜火教,切勿主动招惹。有任何动静,迅速互通消息。”
两人又密谈许久,敲定诸多细节,方才作罢。
临行前,洛滨看着观风,再次抱拳:“信物你不收,但鹰爪岩永远向北暮门敞开。若洛某……遭逢不测,还请观门主务必保住我青斗门一线香火。”
观风郑重应下。
“洛门主放心。只要我观风和北暮门在一日,青斗门的香火,便绝不会断。”
该说的都已说完,苍轩带着洛滨,通过密道连夜送他下山。
……
观风正准备去找严硕商议结盟之事,一名外门执事慌慌张张跑来禀报。
“门主,不好了,严长老正在外门戒律堂,请您速去!”
观风赶到戒律堂时,里面已跪了一片弟子。
严硕背着手,脸色铁青。整个堂内空气都仿佛结冰。
地上散落着些白色小瓷瓶。
观风问:“严叔,出什么事了?”
严硕将其中一个瓷瓶递给他:“你自己看。”
观风拔开瓶塞,一股熟悉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是焚血草的气息,但又有些不同。
他捻起一点药粉细辨,眉头渐渐拧紧。
这是经过精心炮制稀释的焚血草。
药性没那么霸道,不能瞬间催发功力,但若长期服用,会慢慢侵蚀经脉,最终功力散尽,沦为废人。
这正是南疆早已绝迹的禁药——化功散。
多年前,月盟主便已明令禁止。
“这些禁药,从哪儿来的?”观风问。
“坊市。”严硕声音里压着怒火,“一个操南疆口音的奸商!”
“这些弟子小比后去坊市采买,被那人蛊惑。其中一个反噬最重的,已送医堂了。”
观风立刻赶到医堂。
病床上是个肩背瘦削的少年,秦芷刚为他施完针。
观风问:“秦师叔,他怎么样?”
秦芷收起银针,声音沉重:“回门主,性命虽保住了,但化功散已侵入丹田,经脉寸断……武功,已经全废了。”
废了……
观风看着床上那张惨白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浮上心头。
三年前,他外出历练归来,在北暮门附近的山林里,曾顺手救下一个误食毒菌的少年。
那个少年,叫做柳寻。
后来听苍轩提起,柳寻痊愈后,因感激救命之恩,执意要拜入北暮门。
只是天赋有限,最终只成了个外门杂役。
他在门中待了整整三年,观风却从未真正记起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