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硕气得浑身发抖。
之前听方景行那些胡言乱语,他只当是小孩子家胡思乱想。
没想到亲眼所见,比传闻更不堪。
堂堂北暮门主,竟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天乾搂抱在一处,成何体统!
碍于凌月在场,严硕强压着火,没当场发作,转身便走。
这笔账,他明天再跟观风算。
……
第二天,观风宿醉醒来,头疼欲裂。
他捂着脑袋,断断续续想起昨夜的事。
……自己昨夜本想套话的,结果自己先喝醉,不仅抱着前辈撒娇,还吐了人家一身。
观风羞愧难当,匆匆洗漱完,准备亲自备些清淡点心去向月舒赔罪。
一拉开门,却见严硕黑着脸立在门口。
观风心虚的笑了笑。
“严叔,您怎么一大早站我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来给我请安呢。”
严硕声音冷得像冰:“身为掌门,偷饮禁酒,深更半夜与一个来路不明的天乾在院中搂抱,举止失当——观风,北暮门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一开口,便将观风数落得一无是处。
观风强压着火气:“我只是喝多了,前辈是在照顾我,没你想的那般龌龊。”
严硕怒斥:“照顾?我看你是烂泥扶不上墙!陈伯的事才过去,我当你该懂些门主之责、识人之明,没想到你还是这般不成器!”
“你爹观眠当年何等英雄,你娘兰虞何等奇女子,怎就生出你这么个不思进取的混账!你这般沉迷酒色,对得起为护你爹而死的娘吗?!”
沉迷男色这四个字,狠狠戳中了观风的逆鳞。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无论他做什么,偷偷下山也好,自己改造药方也罢,严硕永远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满嘴都是教条规矩。
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戒律长老,年纪大,他说的话就都是对的吗?
观风心头火起,梗着脖子,直视严硕,“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严硕震惊后退一步,手指都在发抖。
“他可是天乾,你是北暮门门主,怎能喜欢一个天乾?简直违背天理!”
观风一字一句道:“天乾怎么了?我观风看上的人,是天乾还是地坤,与你何干?与这天理何干!”
“他是我救命恩人,更是我要护一辈子的人!”
“你……不可理喻!”
严硕气得拂袖,再多看观风一眼,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禀报老门主,请示清理门户。
屋内气氛剑拔弩张。
……
屋外,月舒僵立在墙后。
昨夜照料观风后,他心绪难平,彻夜未眠。
下半夜,他索性起身,将自己多年来的一些武学心得,整理成手札,作为收留之恩的报答。
可他刚走到观风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接着,便听到了观风那句告白。
“我就是喜欢他。”
简单一句话,月舒心底瞬间惊涛骇浪。
他从未想过,在观风眼中,自己即便是天乾,也值得如此赤诚相待。能被这样一个少年喜欢,本该何其有幸。
但是……
他身负血海深仇,死亡如影随形。
观风若是跟他扯上关系,只会被卷入灾难,最后甚至,像爹娘一样,不得善终。
他不能害了他。
正心乱如麻,严硕已气冲冲推门而出。
“气死老夫了,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月舒立刻转身,快步回了自己房间。
……
观风吐出一口浊气,心里说不出的烦躁痛快。
他让人备了一份精致早膳,端着去找月舒。
结果,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无论他怎么敲门,里面都毫无反应。
“前辈,你在吗?我给你带了早饭,开开门!”
许久,门内才传来月舒冷冰冰的声音。
“手札我放在门口了。以后武功切磋,不必再来找我。”
观风看着门缝下那本薄薄的手札,整个人呆住。
他捡起来翻开,上面清隽的字迹,工工整整记满了针对他武学破绽的改良心得,甚至推演出了数种后续变招。
他看得出,这手札写得何等用心。
可为什么?
观风想不明白。
既然他愿意为自己耗费心血写下这些,为什么又要用一句“不必再来找我”,将自己彻底推开?
昨夜那细心乃至近乎宠溺的照料,难道只是他的错觉?
他做错了什么,为何月舒突然就不肯见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