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风想尽办法,试图打破这僵局。
他记得月舒喜清淡,便亲自跑到厨房,手忙脚乱地琢磨半天,做出一碟还算像样的莲子糕。
这是他头一回下厨做这样的点心。
他兴冲冲送到月舒门口,敲了半天门,无人应答。
他只能将食盒放在门口,盼着能被接受。
可傍晚再去看时,食盒原封不动放在那里,已经凉透了。
第二天,观风又从自己的珍藏中,翻出了一株异草,静息花。
此花是苍轩多年前从山外带回来的,香气奇特,有助修炼,他一直没舍得用。
他捧着花,跑到月舒门口,高声喊道,“前辈!快来出来看看,我得了什么好东西!”
房间里毫无声音。
许久,才传来月舒毫无感情的一句,“没兴趣。”
第三天,观风放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招数。
入夜后,他什么也没带,就只是搬了个小凳子,安安静静坐在月舒的院门外。
他不说话,也不敲门,就那么守着。
从月上中天,一直坐到深夜露重。
房间内的月舒,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门外那人的气息,他身体的本能,渴望着那股风信子香的靠近安抚。
他想依附他,讨好他,像所有被标记的地坤对待自己的天乾一样。
可他不能。
他攥紧手心,指甲嵌进掌心,疼痛令他清醒。
他必须推开他。
自己的路,注定是尸山血海,不能将这个明亮的少年也拖进来。
……
观风在门口坐了许久,心里渐渐想明白了。
他想,很可能是,严硕那天的话,被月舒听到了。
月舒一定是觉得,自己这个北暮门门主,竟喜欢上他一个天乾,有违伦常,怕与自己走得太近,会惹上是非,败坏他的名声,才刻意疏远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观风不再傻坐。
算着月舒差不多该出来取水透气的时候,他直接飞身,跃上自己房顶。
果然没过多久,月舒推门而出。
观风立刻跳下去,拦住他,“前辈,那天严长老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就是个老顽固,我……”
“我什么都没听见。”月舒冷冷打断,与他擦肩而过。
……
几次碰壁下来,观风开始怀疑自己。
深夜,他独自坐在书房,批阅着堆积的公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痛苦的想,或许,自己对前辈的喜欢,真的只是自作多情。
他对自己,只有两次救命之恩。仅此而已。
是自己,妄想了。
自己,真的该克制了,不该再对他存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了。
正当他心乱如麻,苍轩行色匆匆闯进来。
“小子,青斗门洛滨洛门主,紧急求见。”
观风放下毫笔,心中狐疑。
按理说,青斗门作为五大门派之一,远在西方青岩峭壁,与北暮门横跨半个江湖,向来只有在武林大会上才有点头之交。
洛滨这般急切求见,定是出了大事。
观风踏入密室。
一见到坐在里面的那个中年人,观风愣住了。
印象中的洛滨,虽因门派式微而略显落魄,但骨子里却透着西方硬汉的傲气。
可眼前男人,鬓发斑白,双眼布满血丝,身形竟有些佝偻,那股属于高阶天乾的霸道信香也紊乱不堪,混杂着悲伤颓唐,像个在荒野跋涉数月的散人,哪里有一派掌门该有的样子。
“观风门主……”
洛滨声音沙哑,“我门中近期弟子频频失踪。我最得意的弟子隼飞,在锦川镇惨遭毒手,尸骨不全。”
观风瞳孔微颤。
他记得隼飞。
他曾在几年前的武林大会上见过他,武功境界已至炼气化神巅峰,为人刚正,是武林公认的青斗门未来。
前段时间听苍轩说他失踪,没想到竟是遇害了。
洛滨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半个多月前,他便不见了,还是在锦川镇找到的残骸,要不是他的衣物和武器,我几乎认不出他是我徒儿,这是我在他怀中,找到的。”
观风接过瓷瓶,倒出里面的药渣。
他凑到鼻尖细细闻了闻,沉声道。
“这味道,与前几日袭击北暮门的刺客所用禁药相同,是焚血草制的,但药效没那般猛,该是未改良的早期版本。”
洛滨猛地抬头,“你们北暮门也遭了刺杀?”
观风冷笑一声,“还不止一次,从盟主殿吊唁回来,也遭受了一次,若非命大得人相救,早就死了。”
洛滨恨声道:“岂有此理!定是那杀千刀的拜火教!害了盟主不够,连我们五大门派也不放过!”
他越说越恨,“这些邪教徒,根本是要毁了江湖武林的根基,可笑那本该主持大局的孤绝,暂代盟主这么久,天天喊着追查拜火教,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观风看着他,缓缓说道,“洛门主,你可曾想过,为何盟主刚刚遇害,整个盟主殿就被雾海门牢牢掌控?”
洛滨一愣,没明白他话中之意。
观风又问:“洛门主可曾想过,为何江湖上突然冒出这么多拜火教的传闻,可这教派又像鬼影一般,谁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