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风惊骇之下,立刻展扇急退。
他万万没想到,刺客竟会从地底冒出来!
但他尚不慌乱,因他相信,自己布下的静息凝露毒阵,足以在几息之内,让这些刺客手无缚鸡之力。
可三息后,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些刺客运起内力后,身法依旧狠辣迅捷,全然不受毒阵影响!
观风瞬间明白了。
静息凝露失效了。
解药被盗……门中出了内奸!
刺客一击未中,立刻兵分两路,一路直扑观风。
方景行离得最近,眼见门主遇险,目眦欲裂。
“保护门主!”
他怒吼一声,挥起爪刃冲上前。
两名鬼面众立刻缠上,几枚烟雾弹掷出,刺鼻浓烟弥漫开来。
方景行被困其中,一时难以脱身。
另一路刺客跃向观众席,扑向苍轩与严硕,将两人死死拖住。
苍轩抡起大酒葫芦,砸翻一个刺客,对着严硕吼。
“老严!你戒律堂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潜进来都不知道!”
刀锋劈来,严硕以判官笔格挡,怒斥回去,“放屁!老子的人把山门守得铁桶一般,谁能想到他们从地底下钻出来。是你那群酒囊饭袋没用,这么大的动静,半点风声都摸不到!”
“行了!先料理这帮杂碎!”苍轩吼道。
话音未落,两人已背靠背,杀入敌阵。
周围刺客汹涌。
整个辨物台一片混乱。
苏巧儿娇生惯养,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腿软。
远处,观风仍身陷重围。
她强迫自己冷静,知道救不了门主,至少得替他分忧。
她对身边惊慌的弟子们,颤声道:“结三才迷香阵!用避瘟粉开路,护住受伤同门,快!”
她内力虽弱,却能用药粉阻住刺客,护住那些实力不济的弟子。
林清羽、沈逸等人闻言,立刻响应。
柳寻躲在阵中,握着飞蝗针的手不停发抖。
他看着同门在前方厮杀,自己却一步也不敢上前。
心中自责自厌到了极点。
混乱的宾客席角落,陈伯脸色惨白。
他望着在重围中险象环生的观风,几乎要冲出去,救下门主。
可他无法,也不能。
他不能送命,他还没有救出他的孙子!
他蜷在椅子下,老泪纵横。
“门主,是老奴对不住你……来生,老奴愿为你当牛做马,赎此罪孽……”
……
观星阁上。
月舒在看到青铜鬼面的瞬间,眼瞳骤然一缩。
那些面具,那种悍不畏死的打法,与血洗盟主殿那晚的刺客一模一样。
眼前景象,渐渐和那天的记忆重叠——
那天,在盟主殿佛堂,他正陪母亲为远在风嚎关的父亲祈福。
那群黑衣刺客,如地狱恶鬼般,破窗而入。
他看着守护盟主的亲卫一个个倒下。
母亲将他推入密道,自己转身冲向刺客,横剑自刎。
血溅长空。死前那一刻,母亲回头,朝着他的方向,温柔笑了笑。
月舒看到她的口型,在对自己说。
“舒儿,活下去。”
回忆散去,月舒看着观风被那群刺客围攻,心头惧怒翻涌。
观风是自己在世间所剩无几的温情,他控制不住害怕,观风会跟自己娘亲一样,永远离自己而去。
这时,观风正全力推开一名吓呆的弟子,后背空门大开。
一名刺客狞笑着,刀尖直捅向他后心!
月舒再不犹豫,拈起桌上一片茶叶,灌注内力,指尖轻弹。
刺客腕骨顿时鲜血迸溅。
观风只觉一缕寒香冲淡了血腥气。
接着,一道白影飘然跃下,落入弥漫烟雾之中。
月舒依旧戴着斗笠,白纱轻垂,手中却多了一柄缠绕寒气的软剑。
浓雾里,只见寒光微闪,那些刺向观风的刀刃,便被尽数削断。
森寒剑气撩起他的衣发,灰琉璃般的眸子里,冷光凛然。
观风眼瞳剧烈一颤。
自从自己错误标记月舒以来,他一直虚弱苍白,都差点忘记了,前辈是那个能三招击退竹林刺客的顶尖高手!
而且……为何他身处毒阵,竟能行动自如?
刺客是提前服了解药,可月舒没有。
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
他的内力已强到能完全免疫这种级别的毒阵了?
观风来不及细想,就听见月舒低声道。
“护好自己。”
他这才回神,立刻与月舒背靠背,迎上剩下的刺客。
两人合力,几名刺客瞬间被废去经脉,血溅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