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作战间,观风惊觉,月舒浑身透着冰冷杀意,与平日淡漠出尘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一身素白广袖在厮杀中翻飞自舞,斗笠下的白纱被剑风掠起,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得宛如刀锋。
这时,三名刺客结成一个刁钻刀阵,同时绞杀观风!
观风正欲硬挡,月舒却似早已洞悉后招,软剑诡异刺出,径直洞穿他们咽喉。
温热的血溅在观风脸上,观风心头惊疑不定。
前辈……
似乎对这些刺客的招式格外熟悉。
甚至,能预判他们行动。
浓烟中,方景行被两名鬼面众缠住,险些被刺中后背。
一道药索忽然将那刺客拽翻在地。
沈碧的声音传来:“方大个子,门主在这呢,别丢了咱们北暮门的脸。”
方景行一愣,看清来人,吼道:“老子还没出全力!看我不撕了这帮杂碎!”
他吼完,下意识望向观风。
只见漫天烟尘中,一白一黑两道身影,背靠而立,剑光扇影交错。
所过之处敌人尽数倒地。
方景行放下心来,转身冲去援助被围的弟子。
沈碧怔怔看着月舒利落的身手,心中震动。
白衣胜雪,剑出封喉。
这哪里是什么需要庇护的男宠。
分明就是一尊杀神啊……
原来,自己一开始,就看错了这个人。
混乱中,一名刺客悄然绕到苏巧儿身后,举刀欲砍。
“小心!”
沈逸鼓起勇气,用药镰钩住刀刃,反手割断对方喉咙。
“苏师姐,专心指挥!你的背后,有我!”
苏巧儿却只望着高台上的少年。
他与那白衣人并肩而立,墨玉扇开合间,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杀机凛冽。
再也不是会对她温和浅笑的门主了。
苏巧儿心中酸涩。
她终于明白,观风频频看向观星阁,是因为那里坐着能与他并肩的人。
那位前辈武功惊世,自己引以为傲的蝶舞毒影,在他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她与那人的差距,犹如萤火比之皓月。
此时,方景行和沈碧已联手击退这边刺客,将师弟妹们护在身后。
另一头,苍轩与严硕也解决了最后一名围攻者,稳住了阵脚。
严硕一声长啸。
“药影卫听令!天罗地网阵,起!一个不留,全部活捉!”
药影卫,是北暮门最神秘的影子杀手。
他们由戒律堂长老严硕亲自挑选培养,平日里混迹于内门弟子中,毫不起眼,却是北暮门最锋利的暗刃。
话音落下,一些正与刺客缠斗的弟子骤然散开,占据各处方位。
无数带钩锁链从他们腰间甩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剩余刺客牢牢困住。
刺客被重重包围,眼神怨毒地瞪向观风。
观风上前:“你们主子是谁?谁给的解药?”
为首刺客诡异一笑,嘴角溢出黑血,当场气绝。
观风一惊,等反应过来,所有被擒的刺客已在同一时间咬碎毒囊,七窍流血而亡。
弟子们看着满地尸体,哗然一片。
陈伯躲在角落,远远望着这一切。
门主没死……真是太好了。
他总算不必那般愧疚了。
可一想到孙子即将迎来的下场,陈伯心如死灰。
他既险些害死观风,也没能救下小宝。
看着自己这双打开密道的手,他将脸深深埋进掌心,无声痛哭。
观风蹲下身,撕开一具尸体的衣袖,见其经脉暴起,隐隐泛紫。
“是焚血丹。”
观风脸色铁青。
这种药由至毒之草焚血草炼制而成,能强行透支精血换取内力,药效一过,必死无疑。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严硕收起判官笔,神色凝重。
“这些人不仅有解药,还知道辨物台下有废弃密道。门主,此事非同小可——北暮门怕是有内鬼。”
苍轩踢了踢脚边尸体,沉声道:“青铜鬼面,自杀式攻击,这身行头跟传闻中的拜火教一模一样。”
“咱们差点就成了下一个苍岩门。”
整个辨物台气氛压抑。
观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台边。
月舒正静静站着,望着那些尸体。夕阳残照下,他的侧影格外孤寂。
观风想起月舒方才的杀意,走上前轻声问:“前辈……你认得他们?”
月舒没有回头,声音清冷疲惫,“我累了,想回房休息。”
说罢,便径自离去。
观风望着那孤寂背影,心头一阵刺痛。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月舒与这些刺客,有着血海深仇。
他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对他们恨得如此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