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硕捋捋胡须,对苍轩道:“巧儿这孩子天赋不错,心思也活,将来能成器。”
苍轩打了个哈欠,瞥他一眼。
“老严,你这眼光也就瞧见这些皮毛了。这丫头的心思,可没真放在拳脚上。”
他说着,转头看向观风。
观风还心不在焉地望着观星阁。
苍轩用手肘戳戳他,“哎,眼珠子都快黏阁楼上了。要不要我给你搬把椅子,坐近了瞧?”
观风掩唇咳了一声,收回视线。
他看观星阁,无非是想让月舒瞧瞧北暮门年轻一代的气象,看看门派的潜力,或许能对北暮门多生出一分信任。
他也想让月舒知道,自己这个门主,并非只会说笑。
……
观星阁上。
被观风一直惦记着的月舒确实看完了这场比试。
心中还在淡淡想着。
“苏巧儿……杀意不足,但毒术用的巧妙,没有辱没医堂首席这个名头。”
……
几场比试后,到了中场间歇。
主持长老宣布,“武斗暂歇,文试开启。”
“接下来,便是北暮门独有的毒理辨析——考的是各位的眼力与学识!”
医堂主事秦芷走上辨物台。
几名弟子跟在她身后,端上数个透明琉璃罩。
每个罩子里都困着一只形态各异的毒虫,正焦躁爬动。
秦芷道:“此番考题,便是辨识罩中毒虫的种类与毒性,于一炷香内,写出三种以上能克其毒、且药性不相冲的草药配伍。”
弟子们纷纷上前,细看毒虫,凝神思索。
苏巧儿皱着鼻子,小声嘟囔。
“咦惹,恶心死了,最讨厌这些黏糊糊的东西了!”
她虽是医堂弟子,但对这些活物,总有几分姑娘家的洁癖。
她悄悄瞥了一眼观风,盼着自己这副娇俏模样能落进他眼里。
柳寻默默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小心观察着毒虫。
他怕再像先前那样出丑。
方景行这位戒律堂首席,此刻也对着一只七彩斑斓的幻蝶蝎,抓耳挠腮。
他更擅拳脚,毒理虽通,却远不如医堂弟子专精。
……
观星阁上。
月舒静静望着方景行。
这个总守在院门口的少年虽聒噪,但许是近朱者赤,他身上有一种和观风相似的干净纯粹。
月舒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方景行聚精会神间,不慎碰倒一个琉璃罩。
里头的幻蝶蝎受惊窜出,接连撞翻几个罩子,数只毒虫顿时四散。
“啊——!”
场上弟子惊呼,乱作一团。
一只嗜血蜈蚣直扑离它最近的柳寻。
柳寻脸一白,吓得僵在原地。
秦芷急忙吩咐弟子控场。
严硕和苍轩也神色凝重,观风眉头紧皱,正欲起身出手。
方景行却大吼一声:“都别乱!往后退!”
他反应极快,解下腰间北暮门特制的驱虫香囊,内力一吐。
香囊中的粉末瞬间震散。
毒虫被这股天生厌恶的气味驱赶,全聚向了辨物台中央。
虫群挤在一处,互相撕咬。
方景行想拍死它们,手边却没趁手的家伙,一眼瞧见苏巧儿手里紧攥着那柄药香扇。
他想也不想,大步上前。
“苏师姐,借你扇子一用,人命关天,回头赔你十把!”
不等苏巧儿反应,他一把夺过扇子,拍苍蝇似的狠狠拍向那些毒虫。
“方景行你——!”
苏巧儿脸色涨红,气得直跺脚。
那把小香扇可是跟之前送给门主的那一把是同一款,虽然门主一直没用,但这把她可是宝贝得很!
这莽夫,竟这么糟蹋她的东西!
大半毒虫被拍晕过去,众人虚惊一场。
观风松口气,哭笑不得。
严硕罕见的笑了一下,“这小子,倒是有点急智。”
苍轩前仰后合,“哈哈哈哈!老严,你这徒弟,比你有趣多了!”
苏巧儿还在追着方景行骂骂咧咧。
观星阁上,月舒看着这一切,心中淡淡道。
“临危不乱,心思纯粹,将来……会是观风的左膀右臂。”
……
毒理辨析结束,到了中场歇息。
陈伯坐在主台附近的角落,如坐针毡,冷汗早已湿透衣衫。
快到与黑衣人约定的时辰了。
再不去,一切就晚了。
陈伯躬着身子,找到守卫主席台的弟子,嗓音沙哑说。
“方才毒虫乱窜,虽未伤人,保不准有弟子中了慢性的毒。我得去药库多备些解毒散和金疮药,以防万一。”
“小比期间,安全为重。你们仔细守着,看见可疑的,立刻上报。”
守卫弟子恭敬应声:“陈管事辛苦,您快去快回。”
陈伯是内务堂老管事,去药库取药再正常不过,没人起疑。
陈伯穿过几条小径,来到北暮门后山。
后山深处,一座平日无人问津的废弃祠堂。
杂草丛生,门窗紧闭,格外阴森。
小比这天,门中防卫都集中在辨物台附近,因此这里守卫很薄弱,至多只是些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