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一枚银针,手抖得厉害,想靠刺痛换回一点清醒。
可手指哆嗦着,连穴位都对不准,只能胡乱扎下去,在手臂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痕。
轻柔的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门主,您歇下了么?”
是苏巧儿的声音。
她特地做了宵夜送来,想再寻个由头接近观风。“听说您晚膳没用多少,巧儿做了您爱吃的桂花糕。”
“不用!拿走!”观风的声音嘶哑暴躁。
苏巧儿却没走,话音里透出担忧:“门主,您怎么了……您的气息……”
此刻,她也已被观风失控外溢的信香引得情潮浮动,脸上发热。
她忍不住,轻轻推开了门。
只见昏暗光线下,
少年蜷在角落,衣衫凌乱,满脸不正常的潮红,手臂上尽是刺出的血点。
苏巧儿看的心疼,“门主,您……这是易感期?”
观风抿紧唇,警惕地盯着她,没作声。
苏巧儿眼中含情,一步步靠过去,“门主这般辛苦,巧儿……心疼……让巧儿服侍您吧。”
说着,她缓缓褪下外衫,甜腻的牡丹信香瞬间弥漫开来。
可观风才标记过月舒,所有的感官都被那清冽的梅花香占满了。
此刻再闻到这股味道,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排斥。
他拼命往后缩,想离那气味远些,厉声道。
“别过来!”
砰!
后背重重撞上了枫木书架。
另一边,月舒房中。
标记的剧痛已经过去,只剩下一身绵软酸楚。
月舒撑着门框,吃力地站起来。
后颈腺体还在隐隐作痛,被咬得很深。
一丝极淡的梅花信香正从伤处微弱溢出,这让他感到无比耻辱。
他从包袱里翻出一只碧色小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颤着手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
清冽气息迅速游走全身,重新将那几乎溃堤的信香封锁。
这凝香丸,是母亲麟星怜留给他的。
七年前,他十五岁,在自己房中分化成地坤,经历了第一次情潮。
母亲便给了他这药。
那时药性尚未完善,只能让他勉强伪装成个体弱的中庸。
他终日不出房门,父亲对外也只称犬子病弱,无法习武。
整个盟主殿,除了最亲近的几人,谁也不知他是地坤。
直到那场血洗。
那些黑衣人突然闯进盟主殿,见人就杀。
母亲将他推入密道,把这瓶改良过的凝香丸塞到他手中。
这瓶母亲的独创秘药,不仅能将地坤信香凝而不散,封于经脉内,还能模拟出天乾的清冽感。让他得以在江湖上藏身。
“舒儿,往后,爹娘不能再保护你了。”
“记住,永远不要暴露身份,好好活着。”
这是母亲赴死前,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舅舅麟古也曾无数次警告他,他这样能修习上乘内功的地坤,江湖上闻所未闻。
一旦暴露,再加上他少盟主身份,必然会成为所有天乾眼中争抢炫耀的玩物,甚至被用来操控整个盟主殿。
他靠着这些药,藏着整个秘密,藏了整整二十二年。
可如今,却仍以最不堪的方式,彻底败露了。
他被一个被自己救下,刚认识几天,看起来才刚到弱冠的少年,标记了。
他违背了母亲最后的嘱托。
他,背叛了整个盟主殿。
房间里,观风霸道的风信子香久久没有弥散,让月舒愈发窒息难耐。
他觉得,自己再多呆一刻,新服下的凝香丸就会再次失效,再次让自己陷入无尽情潮。
月舒强撑着虚软的身子,戴好面纱,踉跄着推门离去。
刚走到院中,隔壁突然传来重物倒塌的声响。月舒脚步一顿。
月舒知道,天乾易感期得不到安抚,极易暴躁自残。尽管他此刻一点也不想见到观风,但自己还需要依靠他来查明父母的死因。
况且,标记带来的联系,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去看观风一眼。
月舒走到那扇半掩的房门外。
房间里,卷宗散落一地,傍晚那个送药扇的地坤女弟子,正衣衫半褪,痴缠的贴在观风身上。
观风虚弱的喘息着,脸色潮红。
月舒从未见过这般场面,一时怔在原地。
他听见观风声音嘶哑的挣扎着。
“走开!……不是这个味道……我要梅花香……”
苏巧儿柔声哄着,话音里带着哭腔。
“门主,为什么要想着什么梅花香?巧儿的牡丹香,难道不香吗?门主,您就把自己交给巧儿吧,巧儿……真的很喜欢您。”
月舒如堕冰窖。
原来如此。
观风不是非他不可,只是恰好看中了他身上这股梅花香。
对观风来说,他不过是一种合口味的玩物。
这比被强行标记本身,更令人屈辱。
月舒手指缓缓收紧,心底最后一丝波澜静了下去。
就在这时,观风忽然挣扎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门边的月舒。
对上那双破碎失望的眼神,观风心头瞬间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