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观风一愣,老实回答,“晚辈不才,刚摸到炼神化虚境门槛。”
听到观风是炼神化虚境界,月舒有些诧异。
他想起多年前,在盟主殿后花园,父亲月轻隐教导自己的场景。
那时他虽刚分化成地坤,却年少气盛,在父亲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练成一门绝世剑法,跑去对父亲说。
“父亲,孩儿想去挑战洗心剑庐的剑圣,与他一较高下!若我赢了,您和娘亲就让我离开盟主殿,孩儿长大了,也想像别的弟子一样,去闯荡江湖!”
月轻隐闻言,却勃然变色,“胡闹。你可知那剑圣是何等人物,炼神化虚,剑意通玄。你去找他,只会被揍得鼻青脸肿。”
“更何况,你是地坤之身,他是天乾,你就不怕打输了,被人当场标记吗?!”
那时的月舒,只觉父亲小瞧自己,心中满是不忿委屈。
可现在想来……
父亲口中那极难对付的炼神化虚境宗师,就是观风这个水平吗?
怎么……
连一个黑衣刺客都打不过,还需要自己出手相救。
凌月心下困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观风又想起那刺客的厉害,为自己找补道:“不过,今晚那个刺客,已经是炼神化虚境的巅峰,离那炼虚合道之境也只差一步之遥。我与他虽属同一境界,但一个初窥门径,一个已至巅峰,根本不是对手。”
凌月心中更为震惊。
将近炼虚合道……
那可是父亲曾耳提面命,告诫他绝对不可轻易招惹的恐怖存在。
可……
“既将近炼虚合道,为何他的武功……这般弱?”
月舒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观风被噎住。
他以为这位高人前辈是在拐着弯,调侃他实力不济。
干咳一声,“那……不知前辈是何等境界?能三招重创那样的高手,想必至少已是炼虚合道了吧?
凌月想起父亲不许自己向外人展露实力,便淡淡说。
“只会些皮毛功夫……不值一提。”
观风再次被噎住。
此人……
居然将三招秒杀炼神化虚巅峰的武功,称为皮毛功夫?
他一定是话本里那种喜欢扮猪吃老虎的世外高人!
观风越想越觉得靠谱,心中充满敬仰崇拜,拍拍月舒肩膀,“好好好,皮毛功夫就皮毛功夫!前辈,您高兴就好。”
“今后小弟我这条小命,可就全指望您这皮毛功夫罩着了!”
少年的手修长白皙,落在月舒肩上,带来极淡的风信子信香。
月舒受到刺激,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
或许是发情期将近,自己对天乾的信香格外敏感。
看来这几日与此人同行,自己得加倍注意了。
观风察觉月舒肩膀骤然紧绷,只当是高人前辈不习惯与人亲近,并未在意。
他收回手,好奇问,“说起来,前辈出现在这附近,也是来参加月盟主的吊唁吗?不过……晚辈眼拙,方才在灵堂上,似乎并未见到前辈。”
“……只是路过。”
观风点点头,又试探问,“前辈,您说方才那刺客,会不会就是拜火教的人?可我总觉得蹊跷。传闻,拜火教远在西部荒漠,与中原武林素无瓜葛,和月盟主更无深仇大恨,何至于下死手,连盟主殿都不放过?”
盟主被拜火教所害,整个江湖都深信。
他想看看,这位神秘的前辈,是否对孤绝的说辞心存怀疑。
可凌月只是应了一声,“不知。”
语气疏离淡漠,仿佛对这些能搅动整个江湖风云的阴谋,完全不感兴趣。
观风撇撇嘴。
好吧,或许是高人独行惯了,不屑于理会这些江湖俗事。
观风不再追问。
但说来也怪,许是这位前辈气场太过强大,观风觉得,在他面前,自己不必端着门主架子,反而异常放松。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
夜色渐浓,前方一间小小的茶馆,正亮着一盏灯笼。
观风指着茶幌,桃花眼弯成月牙。
“前辈,那边有家茶馆,咱们去歇歇脚吧,我请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茶馆。
门口墙上,正贴着江湖上最新告示,是雾海门寻找失踪少盟主的寻人启事。
告示上画着一个青年,眉眼寡淡,气质平庸,眼神甚至有些畏缩,毫无半点武林世家子弟该有的精气神。
观风指着那张画像,啧一声,对身旁月舒说道。
“原来这就是月盟主的独子,月舒。我还是第一次见。听说他是个病弱中庸,自幼便被养在深闺中,武功更是平平。”
他摇了摇头,满脸惋惜,“唉,若是让他来统领江湖,怕是连孤绝手下的长老都镇不住,武林堪忧啊。”
周围进来喝茶的江湖人,看到告示,也附和。
“可不是嘛!我听说这少盟主连马都不敢骑,盟主在世,都不敢让他出门见人!”
“我一个表舅在盟主殿当过差,说这月舒就是个药罐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整个一废物点心!”
“唉,虎父犬子啊!月盟主英雄一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扶不上墙的阿斗?”
月舒静静看着告示上自己那张被丑化的画像。
他知道,孤绝根本不想让自己被找到,只想借此败坏他名声,为日后取代他铺路。
月舒垂在身侧的五指收紧,满心屈辱恨意。
“前辈?愣着做什么,来这边坐。”
观风已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笑意盈盈地招呼他。
月舒压下心头情绪,默默走了过去。
观风豪爽地点了几样招牌小菜,又对月舒说。
“前辈,这茶馆里人多眼杂,您还是把斗笠摘了吧,免得引人注目。”
“不必。”月舒声音清冷,“我容貌丑陋,会惊扰到你。”
观风闻言一愣。
他下意识盯住月舒被白纱遮挡的轮廓。
这一路上,他想过无数个凌月掩盖真容的理由,或是为了躲避仇家,或是性格孤僻。